廖津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邊沐跟陸易思之間的對話他多少也聽了幾句。
“之前偶爾聽陸式遠提過幾嘴,我挺好奇啊!你們中醫所說的‘病尾’善留到底是種什么樣的邏輯,你要是沒啥事給我講講唄!學習一下!”
“自己人,別這么說,其實也沒什么,依照司徒鑒青生前創建的醫學理念,天下所有疾病不管種類有多繁雜,終歸逃不脫一個‘衰老’問題,自然衰老,司徒鑒青認為,任何一種病癥都脫不開生機衰敗的成份,哪怕是兒科患者,這方面,老爺子所持的那些醫學理念其實還挺前衛的!3歲孩子就一定哪哪兒都是鮮活、充滿無限生機嗎?未必!現在有遺傳學、基因學說之類的先進理論給咱背書,理解起來自然容易得多,司徒老先生那會兒基本都是自己苦心鉆研呢!雖說老人家有留洋經歷,對于西醫先進理論多少也能吸收一部分,據我研究啊,老前輩主體醫學認知基本還是屬于純中醫向認知,現在想想,還是相當高明的。”邊沐還想喝點湯,收住話頭,點手叫來一位服務生又點了一道意式番茄湯。
“噢……意思是衰老在很早的時候就伴隨每個人一生,再牛的神醫啥都治,唯獨不能觸碰關于衰老的醫治?自然接受人類不斷衰老的現實,在特定范圍之內,任其在一定條件下自然生存,不強行進行醫學干涉,反倒有益于患者早日康復,而且很大限度上還有益于延年益壽,是這意思嗎?”廖津生笑著請教道。
“差不多吧!不過……你可能有所不知,司徒鑒青那可是研究長生門、不老門的頂級大師!所以……有些邏輯細節還得再做進一步解釋才說得明白!”
“這樣子啊!怕不得人們都說中醫發展到一定境界就‘近玄’、‘近妖’了,哈哈哈……今兒我算是領教了。”
“說笑了!其實也不復雜,這就好比……算了,還是舉個前些日子遇到的一例病例吧!三十七八歲,是個化妝師,很職業那種,在影城那邊上班,之前在中學教英語的,師大本科畢業,兩口子上我那兒原本是治療睡眠障礙的,據他們當時回憶……可能跟去年家中失竊有關,說是去年夏天,暑假期間,那女的帶著一兒一女跟著攝制組上外景地拍片,相當于變相帶著孩子旅游吧!她老公上班中午自然也就在外邊隨便對付一頓,時間一長,讓小偷摸著規律了,好象去了兩三個小偷吧,直接把家里洗劫一空,假模假式的還裝成正常搬家的樣子,等他們回來,家里幾乎被騰空了,那女的多少受了些刺激,當天晚上睡眠就出狀況了……”講述到這兒,邊沐有些口渴,收住話頭,端起湯盤喝了幾口。
“應激癥?!這跟病尾啥關系吶?”廖津生好奇地請教道。
“當時我也是大意了,跟你說的一樣,照著應激癥治的,后來發現療效并不明顯,我就把家中失竊受了點刺激放到最次要病因重新審視了一下,發現她在結婚生孩子之前在北歧看過病,而且,運氣還不錯,掛了個大名醫的號,女大夫,當時治的是胃寒之癥,那位女名醫用藥比較深峻,似乎要把她體內所有病根盡數去除似的,據那位女患者回憶,那位女大夫當時說的是不把胃寒徹底治愈,將來成家生孩子對小孩子還可能造成挺大的負面影響,由此,有些藥用的劑量就比較大了,而且,那位女醫生走的也是中西醫結合的思路,各種治療手段一起上,好家伙!一點病尾沒留,我這兒說的是相對概念,不是那種將胃寒病根兒徹底斬盡殺絕的意思……結果,傷了腸氣,這方面你是大行家,腸道那可是人體第二大腦,人家是有思考能力的,最后,通過神經系統正常傳導到心脈、腦部,三個地方三套氣機系統自然而然形成一種比較特殊的聯動關系,最終直接影響到腦部異常放電,家里失竊又將那種異常放電加強了一下,最終導致睡眠障礙,久治難愈!”講完這番話,邊沐后背都見汗了。
“好家伙!這么深遠的病情脈絡都能一條一條地全都查出來?!神奇之極!”廖津生頓時感嘆了兩句。
“沒那么夸張,查清楚這一點,我就順著原先的思路,重點將重現‘病尾’作為重要參考,借著修復生理正常通路的理念,用了一些比較溫和的藥,比如說藏紅花,調養了大約兩個月的樣子,該患者睡眠質量漸漸也就提上去了,到這會兒也沒再復發!”
“明白了!那……有些病尾,我指的是,到了后期某一階段,是不是也可以考慮根治一下?!”腦子里靈光一閃,廖津生忽然來了這么兩句。
“呵呵……那倒不假!所以我才一直強調大病歷制度,意思是天下所有治療機構尋求一種更為完善的病歷記錄、登記、存檔制度,然后,在一定公眾平臺,咱們當醫生的可以共享一下,這樣操作的話,以十年、三十年為期,總有那么一天,當哪位業界同仁發現某些病尾漸漸做大,比如說,有進一步癌變的可能,那就必須當機立斷將其徹底根治一下,如此一來,天底下所有醫生就漸漸發展成真正意義上的同事了,當然,這種想法還有些天真……至少,眼下還不現實。”
“誒!前些日子,我上北歧開會,一位老先生也提過類似的倡議,只不過,老先生是從AI組建成本進一步降低的角度提出來的,大意跟你說的差不多,看來,你最近在學術建樹方面進展神速啊!恭喜,可喜可賀啊!”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最近在學術問題上用時比之前確實多了一些……”
話音未落,邊沐的手機再次響起。
滕岱莉的電話。
“手上遇到這么一位患者,我覺著自己并沒有出現明顯失誤,可是……腎陽不僅沒有提升多少,反倒猛瀉不止,人都快休克了,怎么辦?!”
“先別急,把第一天的病案發過來。”
在自己手機上火速研讀完那份病案,邊沐在電話里指點滕岱莉讓她按照“坎陽潛藏”的思路反向施治一下,他馬上就趕過去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