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班底、新經營方略,“暉康”醫院新近組成的新高層彼此還得再磨合一段時間,眼見著馬上就該過年了,錢小通他們幾個院領導決定提前放假,同時還鄭重其事地安排所有員工居家好好學習,每隔三天還得通過醫院內網交一份學習心得,看樣子,錢小通他們幾位這是下定決心將該院辦成當地民營醫院的典范。
由此,最近這段時間,廖津生一直在忙活自家的私事。
見邊沐臉色驟變,廖津生想著滕岱莉那邊搞不好會死人,他有點不放心,主動提出開車送邊沐過去。
……
市中心醫院急診科,留觀6室。
房門虛掩了三分之二的樣子,透過門縫,邊沐一眼瞧見岳醫生此刻正站在病床邊上在那兒神情專注地翻閱著幾頁檢測報告之類的東西,沒看著滕岱莉的身影,她這會兒哪敢擅離病房,估計恰好處在他倆視野盲點上,這陣子指不定忙活啥呢!
沒有貿然推門而入,邊沐沖廖津生輕輕擺擺手,二人沿著墻根走到電梯間附近這才停下腳步。
邊沐給滕岱莉、岳醫生分別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
沒過多久,就見一位中年女護士趕了過來,手里還拎了兩個袋子,透明包裝,里面裝著的應該是兩套嶄新的白大褂。
問明二人身份,那位女護士就手將白大褂遞給二人,一個字也不多說,沖邊沐禮節性點點頭轉身匆匆而去。
白大褂、醫用口罩、胸卡……一應俱全,岳醫生辦事向來非常周全。
“怎么還有胸卡?!”一邊穿戴,廖津生笑著悄聲問道。
“我平時不是時不時得上各家醫院參加一下會診嘛!久而久之,我們就商量了這么一招,省得解釋來解釋去的麻煩!”壓低嗓音,邊沐笑著回應道。
“看來,咱們醫院也得給你預備一套這玩意!”廖津生笑著說道。
“那倒是!有這玩意出入到底還是方便點,請!”說著話,打了個客氣手勢,邊沐陪著廖津生朝留觀6室門口走去。
……
舉手投足間,邊沐、廖津生自然流露出的那種職業醫師氣質任誰也是假裝不了的,岳醫生、滕岱莉不吭聲,任誰也看不出半點破綻。
邊沐先是沖岳醫生輕輕點點頭,啥也沒說。
滕岱莉心頭懸著的那塊巨石總算落地了,快步走到邊沐跟前,將最新收到的幾項檢測結果遞了過去。
隨便掃了幾眼幾項核心參數,不動聲色,邊沐隨手將檢測結果丟給廖津生。
廖津生那可是正經八百的急診方面的專家,閃到一旁逐字逐行研讀了半天……
患者是個男的,四十六七歲的樣子,西裝革履的像是個經商的,旁邊病床空著,床邊站立著五位陪同人員,可能是親屬也可能是同事,一個個瞧著穿戴不俗,至少,都不是缺錢的主兒。
那男的形容憔悴,這會兒可能幾乎脫水了,一臉委頓地瞧了邊沐兩邊,眼神里滿滿的全是無可名狀的沮喪。
邊沐上前沖那男的禮貌地笑了笑,一句多余的話也沒說,在不遠處處置小車上取來一小瓶酒精將自己的右手消殺了一下,伸右手食指、中指在那男的兩側頸動脈上搭了個人迎脈。
“方便下地走幾步嗎?”邊沐和氣地問了問那男的。
那男的眉頭緊皺,咬著后槽牙使勁搖了搖頭。
“紙尿褲都穿上了,咋動?!一動就得上衛生間……”那男的有點氣急敗壞,語速極快地回應道。
邊沐差點兒笑出聲。
“也是……別擔心!沒啥大事,待會兒就沒事了。”說罷,邊沐伸左手在那男的左肩頭輕輕拍了拍。
沖滕岱莉使了個眼色,邊沐徑直出門上樓道里等著了。
廖津生跟岳醫生挺熟的,慢步走到她身邊,非常禮貌地點點頭,隨口客套了幾句再不多說什么了。
……
樓道最西頭,四下里看看發現沒什么閑雜人等,邊沐從衣兜里取出一個紫銅小盒子,外形看上去跟個香煙盒還挺像的。
“別擔心!你并沒出啥錯,要怪只能怪他發病時機比較特殊,另外……算了!回頭再細聊!里面有‘錯穴’貼紙,趕巧了,純黑色還有兩張,待會兒你用剪子剪個小方塊,大小以能遮住患者太陽穴為準!盡量剪得稍大一點,拔毒膏用的沒錯,這種貼紙本身沒多少粘性,你不妨將拔毒膏當漿糊用……對!粘到兩側太陽穴上,最多也就7分鐘的樣子,患者那邊也就止瀉了……”話還沒說完,噗嗤一聲,邊沐到底還是沒忍住,沖著窗外方向輕笑了幾聲。
見此情景,滕岱莉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隨后呢?”滕岱莉小心翼翼地請教道。
“跟岳醫生商量一下,大約一刻鐘之后,他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那些人經濟方面看著應該還可以,最好換個單間病房,實在不行,臨時安排一個特需病房,相關費用得他自己出,你別往自己身上攬,真沒你啥事,萬中無一,就是病情比較特殊而已!另外,你用手機暗中定定位,患者的頭部得枕到正西方位置,岳醫生出面,護士長會安排妥當的。”
“意思是坎陽失位?!”滕岱莉一臉詫異地請教道。
“差不多就是那意思,順利止瀉之后,讓家屬準備點上好小米湯喝上幾頓就不大要緊了,紅棗、蛋黃,不要蛋清,黃豆,一樣都少不得!其它的啥也別吃,老老實實住上一晚上,明天早上……大約10點鐘的樣子,他就沒啥事了,你辛苦過來一趟,約上岳醫生就可以安排他出院了。”
“這么快?!就……沒事了?”
“他只是病情比較特殊,程度又沒多重,沒啥可擔心的,不過……這人疑心極重,有些話不用跟他做過多解釋,另外……這人大概率有長年口服所謂營養膳食膠囊的習慣,其中有一種以蟲草粉為主,另外一種以人參花粉顆粒為主,其它的我就不好猜了,先不管他!這種事吧……你心里存個底就行,別主動提及,等他或者家屬,我指直系親屬提起來你再旁敲側擊地詢問一下詳情即可,最后再強調一下,大瀉不止不是說出啥錯了,正常現象而已!基本治療方向也沒啥問題,換我也得先主瀉,這一點沒啥可擔心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先過去處理一下?”
“去吧!廖大夫那邊就由他自己安排吧,我就不進去了,廖大夫要是問起來,就說我在南門‘思遠’咖啡館等他,岳大夫要是沒啥事,請她一道過去也行。”邊沐表情平靜地叮囑了幾句。
滕岱莉忙不迭點頭稱是,手里握著那個小銅盒回留觀室6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