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打算先繞道平陽郡城,借助那里的大型傳送陣,可大大縮短返回靈秀鎮的時間。
數日后他便抵達郡城,不巧最近搭乘傳送陣的人太多,需要排隊等待。
他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就在附近隨意找了間客棧住下,等那邊輪到他了,自會傳訊通告。
在樓下客棧登記之時,一個略帶驚訝,卻又透著幾分慵懶的女聲忽然在耳邊響起:“喲,我當是誰呢!遠遠瞧著背影就覺著眼熟。”
這聲音……陸凜心中一動,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處,兩名女子正款款走來。
為首一人,身著水藍色流云廣袖裙,外罩一層同色輕紗,身姿高挑曼妙,行走間裙裾飄拂,宛如水波蕩漾。
她云鬢高綰,斜插一支碧玉步搖,面容嫵媚艷麗,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春意。
正是許久不見的素女派長老白靜雯!
她周身氣息圓融澎湃,赫然已至結丹中期!
比之多年前在萬毒沼澤時,強了不止一籌。
她身側跟著一位白衣女子,容顏清麗絕俗,眉目如畫,正是其徒李心言。
幾年不見,李心言身上也有了幾分成熟韻味,修為也已至筑基中期,氣息凝實。
此刻,她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正緊緊望著陸凜。
清冷的俏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櫻唇微抿,欲言又止,師父在旁有些害羞。
“白前輩!李師姐!” 陸凜眼中掠過一絲笑意,拱手見禮。
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這師徒二人。
尤其是李心言,幾年未見,佳人依舊。
“什么前輩不前輩的,生分!” 白靜雯裊裊婷婷地走到近前,帶來一陣香風。
她上下打量著陸凜,美眸中異彩連連:“要不說我徒眼光好。”
“這才過去多久,你修為又精進了,看來槐陽學宮果然是個好地方。”
“此處客棧離傳送陣近,一般都是要乘坐傳送陣的人會來這里住,你這是要上哪去?”
“當然是回東林郡,回我那靈秀鎮去。”陸凜笑道,隨即看向李心言。
“李師姐,你不妨也跟我一道,回東林郡待上一陣?”
“你也好些年沒回去了吧?”
如今血藤教早就覆滅,三仙盟也不會追究從前之事,因此李心言回去一點問題都沒有。
李心言倒是想跟陸凜膩歪,只可惜她還得跟師父去辦事。
“等下回吧!我要跟師父出趟遠門。”她說。
白靜雯看著陸凜,狐疑道:“你回靈秀鎮?莫非不用在學宮陪讀了?”
“正是,學宮之期已滿,剛準備返回。” 陸凜點頭。
白靜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你回東林郡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吧?不如……跟我們師徒走一趟如何?”
陸凜微怔:“跟你們走一趟?你們這是要去何處?”
白靜雯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壓低聲音道:“東海碧游島。”
碧游島?陸凜心中一動,瞬間想起了什么:“可是為了……觀海上人之事?”
當年在萬毒沼澤,他與白靜雯共同探索,找到了觀海上人洞府,得到了其傳承。
這觀海上人便有一份遺愿,希望得到他恩惠的后人能將其尸骨帶回東海碧游島安葬。
當時他和白靜雯約定,日后若有機會,當一同完成此事。
不過據他對白靜雯的了解,這女人心腸沒那么好,怎會突然前往?
“你記性倒是不差,沒忘。” 白靜雯點了點頭,但隨即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與憤憤。
“那老家伙,留的傳承是好,我這些年苦修觀海心經,得益匪淺,這才能突破至結丹中期。”
“可誰曾想,這功法修煉到一定層次,竟需要一種名為海心髓的獨特靈物輔助,方可繼續精進。”
“而這海心玉髓,唯有碧游島海域深處方能產出,且被碧游島嚴格掌控,絕不外售!”
她咬了咬銀牙,繼續道:“我多方打聽,托了不知多少關系,花了不知多少靈石,都弄不來半點!”
“那老家伙在傳承玉簡最后留了暗手,若不得海心玉髓,功法便再難寸進,甚至會逐漸反噬!”
“這是逼著我非得去碧游島不可!”
“我本想著你在學宮,不便打擾,便帶著心言自行前往。”
“沒想到在此碰上了,你說,這不是天意是什么?”
陸凜恍然。原來如此!
觀海上人恐怕早料到此節,故意在傳承中設下限制,逼得后人不得不送他尸骨回鄉,好深的心機!
“此事確需了結。” 陸凜沉吟道,“不過東海遙遠,碧游島情況不明,且我需先回東林郡一趟,處理些瑣事。”
“不若白姐與心言先行,待我處理完東林事務,再前往東海與你們匯合?”
“哎呀,等你處理完那些雜事,黃花菜都涼了!” 白靜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功法隱患已現拖不得了,再者,你忍心讓我這如花似玉的徒弟,跟著我這么一個弱女子,千里迢迢跑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海外仙島?”
“萬一路上遇到什么歹人,或是碧游島那幫人不講道理,我們師徒倆豈不是羊入虎口?”
她說著,一副很可憐的樣子:“再說了,那觀海上人的傳承,你也有份。”
“這事,你可脫不了干系,就隨我們一道前往碧游島送骨吧!”
李心言也看著他,眸子里帶著一絲期盼,輕聲道:“師尊所言甚是,東海路途遙遠,兇險未知。”
“若有陸師弟同行,自是穩妥許多,而且一路上我們也可以敘敘舊,畢竟這些年聚少離多……”
白靜雯見狀,趁熱打鐵:“就是嘛!我徒都開口了,你還好意思推辭?”
“東林郡那邊,晚回去幾個月又能如何?慕容郡守會罩著你那靈秀鎮的。”
“放心,我打聽過了,從這平陽郡城傳送到濱州,再從濱州出海,前往碧游島是最近的路線。”
“濱州那邊我有個舊識,可安排海船,安全便捷……”
她軟語相求,又抬出李心言,陸凜著實難以拒絕。
再想到觀海上人傳承之事確與自已有關……
“罷了。” 陸凜苦笑著搖搖頭,“便依白長老所言,只是需容我傳訊回東林,告知行程有變。”
“這才對嘛!” 白靜雯頓時笑靨如花,拍了拍陸凜肩膀。
“放心,此行不會虧待你的,東海物產豐饒,說不定另有際遇呢!”
“濱州近陸還有個螃山島,據說那邊產的鮑魚鮮美無比,在我們這賣得可貴了。”
“到時我請你吃,讓你吃個夠,嘗嘗極品仙鮑的滋味。”
陸凜嘴里隨意應付著,同時取出幾枚玉符傳訊,告知去向。
玉符傳訊雖然便捷,但也有距離限制,只能現在傳訊,晚了可就沒法。
招呼好后,三人便上樓歇息,統一一個時間乘坐傳送陣啟程。
幾天后,三人登上離開平陽郡的傳送陣。
陣法光芒大盛,瞬間將三人身影吞沒。
………………
經過數次中轉,耗費了不少時日,三人終于抵達了濱州郡城。
剛一踏出傳送陣,一股與內陸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咸腥海風,是海洋特有的氣味。
陽光熾烈,天空高遠湛藍,與內陸那種朦朧感迥異。
街道寬闊,建筑多以白色巨石或耐腐蝕的鐵木搭建,屋頂傾斜,便于排水防風。
行人衣著也多以輕薄、便于活動的短衫、褲裝為主,膚色因常年日照而偏深,說話帶著一種獨特的、略顯綿軟的口音。
碼頭方向隱約傳來號子聲與海浪聲,空氣中靈力活躍,水屬性靈氣尤為充沛。
“濱州到了。” 白靜雯深吸一口氣,舒展了一下窈窕的身姿,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李心言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久居內陸,首次來到海邊大城,清冷的眸子中也掠過一絲新奇。
陸凜同樣感受著此地不同的風土人情,十分新奇。
濱州郡,乃燕國東部沿海重鎮,航運發達,商貿繁盛,更是前往東海諸島的重要門戶。
此地勢力盤根錯節,除了郡守府,還有諸多海外商會、散修聯盟、甚至一些海外宗門據點,魚龍混雜。
“先找個地方落腳,我再聯系那位舊識,安排船只。” 白靜雯倒不是第一次來,以前也來過幾趟。
最終,三人在城中一處頗為清靜的街區,尋了家名為聽濤閣的客棧住下。
客棧臨海而建,推開窗戶便能看見蔚藍無際的大海,聽到陣陣濤聲,環境雅致,靈氣也較濃郁,顯然價格不菲。
安頓好后,白靜雯便獨自外出,去尋她那所謂舊識安排船只。
臨行前,她對陸凜和李心言眨了眨眼:“你們兩個許久未見,定有許多體已話要說,我就不礙事了。”
“好好聊聊,嗯?” 說罷,留下一串銀鈴般的輕笑,翩然離去。
客房內,頓時只剩下陸凜與李心言二人。
海風透過軒窗拂入,帶著濕潤的氣息,濤聲陣陣,更襯得屋內靜謐。
兩人相視片刻,掃去時光帶來的些許生疏,在這無聲的對視與交握的雙手中悄然消融。
無需過多言語,便是一陣火熱,似要將兩人焚盡……
到了晚上,白靜雯才回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船只安排妥了!三日后,有一艘前往附近海域的商船出發,會途經碧游島。”
“我與船主說好了,捎我們一程,船資不菲,但勝在安全,那船主是四海商會的管事,信譽頗佳。”
“既然船期定下,這三日我們便在濱州逛逛,購置些出海所需物資。”
“東海之上,可不比內陸,有些東西需得提前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