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霧尚未散盡,白靜雯便帶著陸凜與李心言出了聽濤閣。
今天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買一個鮫人,所謂鮫人是一種半人半魚的奇特物種,通常上半身是人下半身似魚。
鮫人是海中精靈,能幫忙在茫茫大海中規避一些海眼、海墟之類的絕地。
還能幫忙辨認方向,尋找陸地,可以說是一雙眼睛也不為過。
三人皆是內陸長大,在海上行動,自然是要找個鮫人隨行才算穩妥。
“濱州城的黑市在城南的落潮巷,那里魚龍混雜,什么稀罕物都有,找鮫人得去那兒碰碰運氣。” 白靜雯走在前面,水藍色裙擺掃過青石板路,帶起一陣香風。
“東海之上一望無際,羅盤符箓在深海會失靈,唯有鮫人能憑天生的感知辨明方向,找到島嶼陸地,是出海的保命符。”
落潮巷果然名不虛傳,巷道狹窄曲折,兩側店鋪歪歪扭扭,掛著各色破舊的幌子,空氣中混雜著海腥氣、藥味與說不清的怪味。
往來行人多是面色精悍的散修或商販,眼神警惕,偶爾有帶著鎖鏈的異族被押解而過,氣氛壓抑又詭譎。
三人七拐八繞,在一處掛著 “海珍閣” 幌子的鋪子前停下。
鋪子后院是個露天場地,擺著數個大鐵籠,籠中關著海猴子、墨鱗蝦兵等海族,還有幾個氣息奄奄的低階修士,顯然是被擄來販賣的。
場地中央,一個滿臉橫肉的販子正拎著一柄尖刀,走向角落的一個小鐵籠。
籠中蜷縮著一個鮫人,身形瘦弱,渾身沾滿污泥與血污,銀藍色的鱗片黯淡無光,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斷絕,顯然已是油盡燈枯。
“這鮫丫頭快斷氣了,留著也是浪費,不如放了血,鮫血能養顏駐容,賣給城里的貴婦,還能換倆錢!” 販子咧嘴獰笑,尖刀已經對準了鮫女的脖頸,籠中鮫女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眼中滿是絕望。
“且慢!” 陸凜沉聲喝止,身形一閃便攔在了販子身前。
販子被嚇了一跳,見陸凜是筑基大圓滿的修為,頓時露出惶恐又諂媚的表情:“這位前輩有何吩咐?”
他不過筑基初期的修為,對于陸凜這種級別的修士,自然客氣。
白靜雯慢悠悠走上前,隨手取出一個裝滿靈石的儲物袋:“這鮫人,我們買了,開個價。”
販子見白靜雯是結丹修士,更是敬畏,立馬道:“這鮫女快死了,不值什么錢,但既然你們想要,那就五百靈石!”
“可以!” 白靜雯點點頭,立馬將錢給他。
五百靈石確實便宜,這個氣息奄奄的鮫人也確實差不多這個價碼。
買下后,三人迅速離開了黑市。
陸凜時不時的打量著一旁的鮫人,似乎在懷疑什么。
他如今主修的功法是流水宗的傳承,萬流歸宗訣。
這是一門強大的水屬性功法,因此讓他對水屬性能量的感知也更加敏銳。
他之所以救下這鮫人,可不是他心善,而是他發覺這個鮫人氣息雖弱,但體內似乎隱藏著一股不俗的水屬性能量。
顯然這鮫女絕非普通鮫人,最起碼是個血脈不錯的高級鮫人,治好后用處比一般的鮫人強得多。
白靜雯也同樣察覺到了異樣,暗自對陸凜點了點頭,顯然也發現了鮫女的不凡。
…………
回到聽濤閣,陸凜立刻取出一枚上品療傷丹,捏開鮫女的嘴喂了進去。
丹藥入腹,精純的藥力迅速化開,鮫女蒼白的臉頰終于泛起一絲血色,氣息也平穩了些許。
“這鮫女體質特殊,水屬性能量頗為不凡,難怪能撐到現在。” 白靜雯打量著鮫女,“我們運氣不錯,在這種低級的市場里撿了個寶貝。”
接著她轉而對李心言道:“你帶她去梳洗一下,再找身干凈衣服換上。”
李心言頷首應下,扶著虛弱的鮫女去了隔壁客房。
半個時辰后,她才帶著鮫女回來。
此刻的鮫女已洗凈了污泥血污,銀藍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長發如海藻般披散肩頭,只是容貌確實平平,算不上驚艷,唯有一雙眼睛格外澄澈,像極了深海的海水。
只是她看著眾人,嘴唇動了動,卻只能發出 “咿咿呀呀” 的聲音,竟是個啞巴。
陸凜見狀,取來紙筆遞給她,鮫女愣了愣,接過紙筆,歪歪扭扭地寫下兩個字:“阿水”。
原來她叫阿水。
眾人了然,雖不能言語,但能寫字交流,倒也無礙。
陸凜又取了些食物和進一步恢復元氣的丹藥給她,阿水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之后便自已找了個位置休息。
接下來兩日,三人分頭行動,采購出海所需的物資。
“東海之上多海妖,這些符箓能保我們一時安全,避水丹則能讓我們短時間潛入深海。” 白靜雯一邊清點物資,一邊叮囑,“還有這靈犀號角,遇到危險時吹響,附近的船隊聽聞都會前來支援。”
“這是這些近海修士不成文的規定,用以在茫茫大海上討生活。”
到了出發那天,晨光熹微,四人來到濱州碼頭。
碼頭之上千帆林立,海風呼嘯,號子聲、船笛聲此起彼伏。
一艘掛著 “四海商會” 鎏金旗幟的巨大商船停靠在泊位,船身通體由鐵木打造,高達十余丈,船艙層層疊疊,顯得極為氣派。
船主是個留著絡腮胡的壯漢,見到白靜雯,立刻迎了上來,拱手笑道:“白仙子!船已備好,隨時可以啟航!”
白靜雯笑著遞過船資,道:“有勞錢管事了,這三位是我的同伴,還望多照拂。”
錢管事瞥了眼陸凜三人,笑道:“仙子放心,我四海商會的船,安全得很!”
四人登船,被安排在了二層的客房,房間寬敞明亮,還帶著一個小露臺,能眺望海景。
阿水站在露臺邊,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眼中泛起了淚光,顯然是想起了故土。
辰時三刻,船笛長鳴,巨大的船錨緩緩升起,商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東海深處駛去。
海風漸急,卷起白色的浪花,拍打著船舷,發出 “嘩嘩” 的聲響。
遠處的濱州城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天際。
甲板上,白靜雯憑欄而立,水藍色廣袖隨風飄動,望著無垠的大海,內心也有幾分忐忑。
不知此去碧游島,究竟是吉是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