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全殲來敵,但對方目標明確,且身上帶有同樂會的刺青,此事非同小可。
因此陸凜回去經過坊市的時候,立即將此事告訴了紫魅讓她回稟慕容郡守。
另外返回學宮后,他又跟慕容萱進行了一次嚴肅的談話。
“今日之事,絕非偶然。”陸凜神色凝重。
“那些人是沖著你來的,雖然不知許嬛是否被牽連,但你必然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慕容萱:“他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害我?”
“這你不需要知道,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而是有人看重你的背景,想在你身上做文章。”陸凜沉聲道。
“敵暗我明,接下來你必須更加小心,沒有我陪同,絕不可擅自離開學宮范圍。”
“尤其是……不要與那許嬛單獨外出。”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并非說許嬛姑娘一定有問題,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出現得太過巧合,今日之事又因她邀你賞花而起,不得不防。”
慕容萱雖然心思單純,但也知道輕重,用力點頭:“我知道了,接下來我就專心鉆研煉丹之道,不亂跑了!”
………………
與此同時,許嬛居住的雅筑苑。
確認周圍無人窺探后,她反手關緊房門,激活了隔音禁制。
她走到梳妝臺前,取出一面樣式古樸,邊緣雕刻著繁復花紋的銅鏡。
指尖逼出一滴鮮血,滴在鏡面上,同時低聲念動咒文。
鏡面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片刻后,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中年男子面容,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她的父親,平陽許氏當代家主,許天雄。
“父親。”許嬛壓低聲音,臉上早已沒了平日的溫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失敗,甚至全軍覆沒。”鏡中傳來許天雄低沉的聲音。
許嬛言簡意賅:“我們低估了慕容萱的陪讀,那個叫陸凜的家伙。”
“哦?”許天雄眉頭緊鎖,“詳細說來。”
許嬛將落霞坡的經過快速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陸凜召喚出的那群兇悍血獸。
以及他本人以筑基大圓滿修為,竟然憑借詭異身法和強大實力,越階反殺了結丹初期頭領的驚人戰績。
“原以為這趟外出就能把事辦妥的,結果……”許嬛語氣帶著一絲不甘,“經此一事,慕容萱必然更加警惕,陸凜也會寸步不離,再想動手,難如登天。”
鏡面那頭的許天雄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道:“此子確實是個變數,能得慕容芷看重,派來守護其獨女,豈是易與之輩?”
“你暫且按兵不動,維持與慕容萱的交往即可,切勿再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至于這個陸凜……為父會親自派人調查他的底細。”
“若能為我所用,許他些好處,拉攏過來也未嘗不可。”
“若不能……哼,總有辦法讓他意外消失。”
“你只需靜觀其變,等待下一步指示。”
“女兒明白。”許嬛恭敬應道。
鏡面波紋消散,恢復如常。
許嬛收起銅鏡,走到窗邊,望著丹道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陸凜……不管你有多厲害,壞了我們許家的大事,總要付出代價。”
數日時間悄然流逝,學宮表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陸凜每日除了修煉,便是去坊市轉轉。
這日,他從坊市返回凝香院,恰巧看到慕容萱和許嬛并肩從丹堂走出來,兩人有說有笑,似乎并未受到落霞坡事件的影響。
許嬛見到陸凜,遠遠地便露出一個溫婉柔順的笑容,微微頷首致意,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異樣。
陸凜面色平靜,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并未多言,心中暗自警惕。
此女心機深沉,若非他還算小心,恐怕真會被她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騙過去。
不過,既然對方暫時按兵不動,他也不會打草驚蛇,且看他們后續有何動作。
接下來陸凜將更多精力放在了修煉上,上次落霞坡一戰,玄泣劍的威力讓他印象深刻 。
這柄毒劍不僅鋒利無匹,還能附帶劇毒,若是能配合精妙的劍道法門,戰力定能再上一個臺階。
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念頭,在離開學宮之前,系統地學習一番劍道,將玄泣劍的威力徹底發揮出來。
想到此處,陸凜便取出傳訊符,給葉宸發去了一條消息。
葉宸出身飛劍門,如今又在槐陽學宮的劍廬學習,若有他幫忙,定會順利許多。
沒過多久,葉宸便回復了消息,約陸凜次日清晨在劍廬的正門匯合。
次日清晨,陸凜準時抵達,葉宸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舊身著青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長劍,見陸凜過來,笑著迎上前:“陸凜兄!”
陸凜笑著回應:“最近對劍道頗感興趣,還望葉兄多多指點。”
“好說!” 葉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雖是陪讀之身,但有我帶領也能借此地的部分資源一用。”
“劍廬里面不僅有供修煉的劍碑,練劍場,還有不少劍道典籍,甚至偶爾會有劍廬長老開壇論劍。”
“對了,今日我還約了一位好友,他也是劍廬的學子,實力不俗,為人也不錯,正好介紹你們認識。”
兩人邊走邊談,葉宸對劍廬已經十分熟悉,如數家珍地介紹著各處設施。
穿過一片片劍氣森然的竹林和演武場,來到一處僻靜的山谷。
谷中劍氣明顯濃郁了許多,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鋒銳之意。
谷內開辟有數十個獨立的石臺,便是試劍臺,可供修士在此演練劍法,互不干擾。
而山谷一側的峭壁,光滑如鏡,上面布滿了深淺不一,蘊含各種劍意的刻痕,正是悟劍壁。
此刻,已有十余名修士在不同的試劍臺上或靜坐感悟,或揮劍演練,氣氛肅穆。
“此地便是弟子和客卿執事常用的試劍谷了。”葉宸介紹道,“那邊還有長老專用的區域,劍氣更為凌厲,非劍道有一定根基者難以承受,無法靠近。”
正說著,一個身影從旁邊一座試劍臺上躍下,落在兩人面前。
此人同樣穿著劍廬弟子的服飾,年紀與葉宸相仿,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訥,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仿佛蘊藏著兩柄未出鞘的利劍。
他氣息內斂,修為是筑基中期,但給陸凜的感覺,卻比葉宸更加深沉,果真不是一般人。
“秦師兄!”葉宸見到此人,臉上露出真摯的笑容。
被稱作秦師兄的男子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陸凜:“葉師弟,這位就是你提到過的陸凜,陸道友?”
葉宸點頭道:“不錯,我們倆可是過命的交情,他如今在丹道院做陪讀。”
“陸兄這就是我剛才跟你提到過的,秦夜秦師兄。”
“他的劍道天賦極高,是我在劍廬最敬佩的幾人之一!”
葉宸骨子里其實是個十分驕傲的人,能讓他如此推崇,這秦夜定然不凡。
他便主動打了個招呼:“見過秦道友。”
秦夜回了一禮:“陸道友不必多禮,早聽說過你的威名。”
葉宸笑道:“秦師兄,陸凜他如今對劍道頗有興趣,今日特來劍廬觀摩修煉。”
“我們可以先找個地方小酌幾杯,交流一下修煉心得如何?”
秦夜點了點頭:“可。”
三人當即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席地而坐,一覽劍廬。
幾杯靈酒下肚,氣氛活絡了不少,這秦夜看似冷漠,卻似乎并不難相處。
葉宸健談,秦夜雖話不多,但每每開口,皆能切中要害,對劍道的見解尤為精辟,讓陸凜受益匪淺。
陸凜也并非拘謹之人,言談間偶爾透露出的對修煉的獨特理解,也讓葉宸和秦夜暗暗點頭。
一場酒喝下來,氣氛融洽,陸凜和秦夜之間也熟悉了些。
………………
次日開始,陸凜便時常前往試劍谷修煉。
他主要精力放在熟悉玄泣劍上。
此劍鋒銳無匹,更兼具劇毒,但駕馭起來對神識和靈力控制要求極高。
陸凜一遍遍地練習基礎劍招,刺、劈、撩、掛、點、崩、截、剪。
力求將每一式都練到精準、迅捷、發力完美。
同時,他也在悟劍壁前靜坐,感受壁上那些前輩留下的劍意痕跡,雖然大多晦澀難懂,但偶爾靈光一閃,也能讓他對劍的理解加深一分。
谷中其他修士大多沉浸在自已的修煉中,互不打擾。
陸凜也樂得清靜,專心致志。
如此過了七八日,他對玄泣劍的掌控明顯熟練了許多,劍招銜接越發流暢。
這一日,他正沉浸在對一套名為靈蛇劍法的詭異劍招的揣摩中,忽覺谷中修士一陣騷動。
不少人紛紛收起長劍,朝著谷外走去,神色間帶著興奮與期待。
“咦?發生何事?”陸凜收劍而立,有些疑惑。
旁邊一位同樣在修煉的修士好心解釋道:“道友是新來的吧?今日是霓鳶長老在論劍峰開壇講法的日子!”
“霓鳶長老可是我們劍廬有數的劍道大家,結丹中期修為,對劍氣的蘊養和運用有獨到見解,每次講法都座無虛席!機會難得啊!”
霓鳶長老?陸凜心中一動。
他想起葉宸曾提過,劍廬有位女長老,劍術高超,尤擅劍氣化形之術。
他正好對劍氣修煉有些困惑,當下也收起玄泣劍,隨著人流朝論劍峰走去。
論劍峰位于劍廬深處,是一座被削平了山頂的巨峰,峰頂開闊,如同一個巨大的廣場。
此刻,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不下百人。
大多是劍廬的弟子,也有少數像陸凜這樣的外來修士。
眾人皆安靜盤坐,翹首以盼。
陸凜目光掃過,很快在人群前方看到了葉宸和秦夜的身影。
他快步走了過去,在葉宸身邊坐下。
“陸兄,你也來了?”葉宸笑道,“正好,霓鳶長老的劍道講解,對你定然大有裨益。”
秦夜也對他微微頷首示意。
陸凜點頭,剛想說話,忽然感到一股柔和卻磅礴的威壓從天而降,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只見一道絢麗的劍光如同彩虹般劃過天際,輕盈地落在廣場前方的高臺之上。
劍光散去,顯露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來人是一位看起來約三十來歲的女子,身著月白色繡著流云劍紋的長老服飾,身姿高挑曼妙,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
她的容顏極美,并非那種傾國傾城的艷麗,而是帶著一種知性清冷,又蘊含鋒芒的獨特氣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雙眸,清澈明亮,顧盼之間,仿佛有劍光流轉。
而其身前峰巒起伏,規模頗為壯觀,即便寬松的長老服飾也難以完全掩蓋,為這份清冷增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成熟風韻。
她便是劍廬長老,結丹中期修士霓鳶仙子。
霓鳶仙子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眾人,朱唇輕啟,聲音清越,如同玉石交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今日,講劍氣蘊養之道。”
她沒有多余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劍者,心之刃也。”
“劍氣,乃劍修精氣神與手中劍器共鳴所生之鋒芒。尋常修士,只知以靈力催動劍招,卻不知蘊養劍氣,方能發揮劍之真意,乃至人劍合一……”
她言語精辟,直指要害,從如何通過呼吸、觀想、與劍器溝通來溫養劍氣,到如何將自身意志、道境融入劍氣之中,使其更具靈性與威力,深入淺出,娓娓道來。
講到精妙處,她并指如劍,隨手一揮,便有一道凝練如實質、散發著不同意境的劍氣迸發而出。
或輕靈如風,或厚重如山,或熾熱如焰,或冰寒如雪,在空中劃出玄奧軌跡,引得臺下眾人如癡如醉。
陸凜聽得全神貫注,許多以往修煉劍法時的困惑豁然開朗。
尤其是霓鳶仙子提到“劍氣并非越凌厲越好,剛柔并濟,如臂使指,方為上乘”。
以及“劍心通明,映照萬物,劍氣自生”等觀點,更是讓他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他下意識地通引玄泣劍,感覺與此劍的聯系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
“……故而,蘊養劍氣,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以心養劍,以劍煉心。待到劍氣通靈,一念動,則劍意生,方算初窺劍道門徑。” 霓鳶仙子最后總結道,聲音落下,余音繞梁。
臺下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贊嘆聲。
眾人紛紛起身,躬身行禮:“多謝長老傳道!”
霓鳶仙子微微頷首,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絢麗劍光,沖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陸凜眼中異彩連連,這次聽講,收獲遠超預期。
難怪大家都這么講究門戶和身份,有高人前輩指點確實能讓自已少走很多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