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篝火漸漸燃盡,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燼中閃爍。
月如眉整理好絳紫色紗裙,指尖劃過鬢邊凌亂的發絲,看向陸凜與凌清寒,眼中帶著幾分幽怨和慍怒。
她口服心不服,不過僅此種種,和凌清寒之間也沒了要斗個你死我活的念頭。
有陸凜在中間橫插一腳,她知道自已絕難如愿。
“行了,我這就先回逍遙宮?!彼裢屋p抬,緩緩起身。
“凌清寒,你若想與我爭個正統,我隨時在逍遙宮恭候?!?/p>
“至于你這臭男人,后會有期,哼!”說罷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兩人面前。
離開學宮多時,陸凜和凌清寒自然也該回去。
只是兩人沒有那么急,這段時間光顧著收拾月如眉了,凌清寒也更是心火旺盛。
休息一夜后,兩人朝著槐陽學宮的方向回去。
………………
回去后,凌清寒直接去閉關修煉,消化與女羅剎一戰的感悟。
對她這種級別的修士而言,這種對抗強者的經驗彌足珍貴,可以完善一身道法。
陸凜則回到了丹道院的住處,同樣準備沉淀一番。
他如今雖有些手段,但亦知曉自身的不足,修為還是太低了,仍需努力。
雖然萬流歸宗訣十分強大,開辟氣閥后能自行運轉修煉,但一個氣閥的速率太低,他希望能繼續開辟第二氣閥。
然而,平靜的日子并未持續太久。
陸凜很快發現,慕容萱身邊多了一個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個與慕容萱年紀相仿的少女,名喚許嬛。
此女容貌秀麗,氣質溫婉,言談舉止落落大方,是來自平陽郡的一個修真大族,許家的嫡女。
因家族與學宮有些淵源,所以有資格來學宮求學。
她入學宮不久,也是選擇進入丹道院修行。
她似乎與慕容萱一見如故,不過個把月的功夫,兩人便形影不離。
一同去道院聽課,一起去膳堂用飯,一同在百草園照料靈植,關系親密得好似多年姐妹。
陸凜起初并未在意,只當是慕容萱交了個朋友。
但出于謹慎的習慣,他還是暗中觀察了幾日。
這許嬛待人接物無可挑剔,修為在筑基初期,氣息平和,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陸凜總覺得此女有些過分熱情,他始終沒忘記自已的職責,他在學宮最重要的任務還是照看慕容萱。
不然要是他光顧著自已修煉,而讓慕容萱發生意外,他可沒法跟慕容郡守交代。
…………
這天清晨,慕容萱拉著許嬛興沖沖地找到陸凜。
“陸凜哥哥,許嬛姐姐說她知道落霞坡的霓裳花這幾日開得正好,邀我同去賞花呢!聽說那里的花??善亮耍 ?/p>
“我過來跟你說一聲,午后就出發?!蹦饺葺嬲f道。
陸凜聞言,暗自警惕。
落霞坡他聽說過,位于學宮東北方向兩百余里外,景色雖美,但地勢較為偏僻,周圍山林茂密。
“就你們兩人去?那地方離學宮遠,未免有些不安全,我陪你們去吧?!彼f道。
慕容萱嘟起嘴:“哎呀,陸凜哥哥,你也太小心了!”
“光天化日的,而且許嬛姐姐說她對那邊很熟的,不會有事的!”
“我們女孩子家賞花,你一個大男人跟著多別扭呀!”
許嬛也在一旁溫婉笑道:“陸道友放心,落霞坡我曾隨家中長輩去過幾次,路徑熟悉。”
“況且青天白日的,不會有什么危險,就讓萱兒妹妹與我同去散散心吧?!?/p>
陸凜看著慕容萱期盼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笑容溫婉的許嬛,心中那絲疑慮并未消散,反而更重了些。
他堅持道:“不行,最近外面不太平,我必須跟著。”
“要么我陪你們去,要么就別去?!?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三年之期不遠了,一直都沒出什么事,陸凜可不想在這最后發生什么意外。
哪怕招嫌,他也不松口。
慕容萱見陸凜態度堅決,雖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他是為自已好,只得妥協道:“好吧好吧,那你就跟著吧,不過可不許打擾我們賞花哦!”
許嬛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異色,但臉上笑容不變:“既然陸道友不放心,那就一起吧?!?/p>
于是,三人一同離開了學宮,乘坐慕容萱的飛行法器,朝著落霞坡方向而去。
許嬛果然對路徑頗為熟悉,指引著方向,言談間對平陽郡風土人情如數家珍,她本就是平陽世家出身。
疾行一段時間后,飛行法器緩緩降落在落霞坡。
只見山坡之上,漫山遍野盛開著一種名為霓裳花的靈植,花瓣呈現出七彩漸變之色,在陽光下流光溢彩,如夢似幻。
微風拂過,花浪翻滾,香氣襲人,確實美不勝收。
“哇!真的好美啊!”慕容萱歡呼一聲,拉著許嬛的手便跑進了花海之中,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山坡上。
陸凜跟在兩人身后十余丈外,看似在欣賞風景,神識卻早已悄然散開,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山坡上游客寥寥,只有幾對同樣來賞花的修士道侶,不過這些人修為一般,并無異常。
但他心中那絲不安感卻始終縈繞不散。
就在慕容萱與許嬛走到花海深處一處相對僻靜的觀景臺時,異變陡生!
嗖嗖嗖!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四周的花叢中響起!
緊接著,十數道身著黑衣、蒙面的人影如同鬼魅般竄出,瞬間將三人包圍!
這些人修為不俗,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為首一人氣息渾厚,更是結丹初期的強者。
他們手中兵刃寒光閃閃,眼神冰冷,充滿了殺意。
“什么人?”慕容萱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后退一步,躲到了陸凜身后。
許嬛也是臉色發白,驚呼一聲,看似驚慌地靠近慕容萱。
陸凜眉眼一沉,一步踏前,將二女護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掃過圍上來的黑衣人。
最后定格在那名為首的結丹修士身上:“閣下是何人?在此設伏,意欲何為?”
那結丹修士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聲音沙?。骸昂?!小子,識相的就滾開!”
“我們只要你身后那兩個丫頭!否則,格殺勿論!”
他們的目標果然是慕容萱!而且連許嬛也算在內?
陸凜心中念頭急轉,這許嬛……究竟是無辜被牽連,還是……
此刻不容他細想,對方已然動手!
“拿下!” 結丹修士厲喝一聲,率先撲向陸凜!
他并未動用兵器,只是簡簡單單一掌拍出,掌風卻凌厲無匹,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顯然修煉的是火系功法!
與此同時,其他黑衣人也紛紛出手,各種法術、符箓如同雨點般砸向慕容萱和許嬛!
“萱兒退后!” 陸凜低喝一聲,立即拍了拍腰間豢妖袋!
“吼!”
“嗷嗚!”
“嘶——!”
霎時間,二階高級的血蛛、血蟒,以及二階中級的血虎與血狼,兩只二階低級的血猿、三只血鱷,齊齊現身!
兇煞之氣彌漫開來,咆哮著迎向了那些撲來的黑衣人!
血藤也悄無聲息地鉆入地下,在慕容萱附近,伺機而動。
血獸大軍得令,頓時與黑衣人混戰在一起!
嘶吼聲、法術碰撞聲、兵刃交擊聲響成一片。
血蛛吐絲瞬間困住數人,血蟒纏繞一個筑基大圓滿的強者,血虎撲向另一人,血狼縱橫撕咬……
雖然黑衣人的人數占優,且配合默契,但陸凜的血獸個個兇悍無比,完全能夠將慕容萱和許嬛護住,并且大肆反擊。
而陸凜自已,則直面那名結丹初期的修士!
面對那蘊含著灼熱掌力的一擊,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深吸一口氣,星移斗轉身法瞬間發動,縱身躲開。
“咦?” 那結丹修士輕咦一聲,顯然沒料到陸凜身法如此詭異,反應如此之快!
他變招也極快,手掌一翻,化拍為切,斬向陸凜!
掌緣泛起赤紅光芒,灼熱逼人!
陸凜反手一道五毒絕命掌拍出,與之正面抗衡。
他只覺一股灼熱巨力順著手臂經脈襲來,整條手臂都微微發麻,令他氣血翻涌。
“此人實力不俗!” 陸凜心中凜然,借力向后飄退,卸去力道。
星移斗轉的卸力之法施展到極致,身形如同風中柳絮,看似驚險,實則將大部分力道導入腳下大地,地面被踩出數個淺坑。
“身法不錯!可惜修為太差!” 結丹修士冷笑,得勢不饒人。
他如影隨形,雙掌連環拍出,化作一片赤紅的掌影,將陸凜周身籠罩!
熾熱的掌風將周圍的花草都烤得焦枯!
陸凜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漫天掌影中穿梭閃避,如同暴風雨中的海燕,驚險萬分地避開一次次致命攻擊。
他心知久守必失,必須反擊!
瞅準一個空隙,他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出,帶起道道殘影,正是月影無痕腿!
腿風凌厲,直掃對方下盤!
結丹修士不屑一顧,抬腿便踢,想要以硬碰硬!
然而他錯估了陸凜這一招的厲害,咔嚓一聲,腿骨碎了!
黑衣人如同斷線風箏,倒飛出去,并且面目猙獰,極度扭曲,顯然被陸凜這一腳踢懵了。
“好機會!” 陸凜眼中精光一閃,一直未曾動用的玄泣劍悄然滑入手中!
劍身黝黑,泛著幽光!
他運足全身力氣,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刺對方胸前空門!
這一劍,快!準!狠!
結丹修士臉色陡然一變,他從這一劍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倉促間,但他只能將護體靈光催動到極致,同時側身閃避。
玄泣劍帶著無堅不摧的鋒芒破開靈罩,狠狠刺入了結丹修士的胸口!
玄泣劍不僅是一把利劍,更是一把毒劍,此刻劍鋒入體,此人便再無活路。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又驚又怒,沒想到自已竟會陰溝里翻船。
“小子!跟我一起去死吧!” 他目露瘋狂之色,想要自爆金丹,拉著陸凜同歸于盡!
陸凜一驚,瘋狂攪動手中玄泣劍,險而又險的在他自爆金丹之前,將他生機磨滅。
他拔出玄泣劍,大口喘息著,臉色有些蒼白。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戰場。
在血獸大軍的拼死搏殺下,那些黑衣人已死傷大半,只剩下兩三人還在負隅頑抗,但敗局已定。
慕容萱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抓著許嬛的手。
而許嬛,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十分惶恐。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意圖不軌!”陸凜冷哼道,往前正要緝拿活口。
那茍延殘喘的幾個黑衣人,此刻見陸凜殺了頭領,并且又朝自已奔來,自知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了,盡都選擇自盡!
陸凜動作慢了一步,沒能阻止,一個活口都不剩。
他環視一眼,緩緩走到慕容萱身邊,淡淡道:“沒事了,萱兒?!?/p>
“好險啊!還好帶你一起來了,不然……” 慕容萱這才回過神來,暗自慶幸。
陸凜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尸體,又看向許嬛:“許姑娘也受驚了?!?/p>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盡快離開?!?/p>
許嬛接觸到陸凜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小聲說道:“多謝陸道友相救!”
陸凜不再多言,揮手收了血獸大軍,又迅速打掃戰場。
打掃時,他發現這些人身上有刺青!
這刺青他并不陌生,當年他和紫魅圍剿血藤教時就曾看到過,是同樂會的標識!
他并未向二人提及,將這些尸體丟進去喂了血獸,帶著她們迅速離開此地返回學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