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拂曉行動,如同一場精準的外科手術,在天亮之前就已塵埃落定。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省城時,省商業廳副廳長劉振華,正穿著睡衣,在自家的別墅里被戴上了手銬。
省交通廳規劃處處長,在情婦的床上被直接帶走。
……
一個個在省城官場上響當當的人物,在一夜之間盡數落網。他們被秘密押送至紅陽福興鋼廠,那個被周祈年改造成銅墻鐵壁的臨時審訊基地。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清洗,在省內引發了劇烈的震動。無數人惶惶不可終日,瘋狂地打探著消息,試圖弄清楚這把突然出鞘的利劍,究竟是誰在揮舞。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祈年,卻仿佛置身事外。
他一夜未睡,此刻正站在福興鋼廠最高的煉鋼爐頂上,俯瞰著這座在他的鐵腕下,正從沉睡中緩緩蘇醒的工業城市。
他的身后,王磊和牛振如同兩尊門神,靜靜地站著。
“主任,都招了。”王磊上前一步,匯報道,“那些人一看到錢衛國和紡織廠的‘黑賬’,心理防線就全線崩潰了。林組長那邊,已經連夜整理出了第二批、第三批名單,牽扯的范圍越來越廣,幾乎……半個省的領導班子都有問題。”
周祈年點點頭,對此并不意外。方天陽經營了十多年,這張網早已盤根錯節,深入骨髓。
“牛振,”周祈年轉向另一邊。
“在!周主任!”牛振一個激靈,連忙上前。
“方天陽在普陀山的老巢,‘觀云寺’,你了解多少?”
牛振的臉上露出一絲畏懼,他壓低聲音道:“周主任,那地方……是個禁地。我只去過一次,還是在山腳下。據說,寺里除了方天陽,只有幾個啞巴僧人。但寺廟周圍,方圓十里,都由他最精銳的護衛看守,那些人……比‘毒蛇’他們要狠上十倍不止!個個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亡命徒,手里有重武器!”
周祈年眼中寒光一閃。重武器?看來,這個方天陽,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老板”那么簡單了。他是在建立一個真正的,擁有私人武裝的獨立王國。
“我知道了。”周祈年沒有再多問。
他知道,方天陽現在一定已經收到了消息。這張由他親手編織的大網被撕開,他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暴風雨,即將來臨。
……
鄰省,普陀山。
云霧繚繞的半山腰,一座古樸的寺廟靜靜地矗立著,正是“觀云寺”。
寺內,禪房。
一個身穿灰色僧袍,面容儒雅,看上去不過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誦經。他就是“老板”,方天陽。
他的面前,青煙裊裊,檀香怡人。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禪房的寧靜。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頭也不敢抬。
“老板,出事了。”
方天陽緩緩睜開眼,那雙本該古井無波的眸子里沒有絲毫的慈悲,只有如同深淵般的冰冷和淡漠。
“說。”
“拂曉行動……我們的人,被抓了十七個,其中包括劉振華。錢衛國……也失聯了。紅陽那邊,我們所有的眼線全部被拔除。根據最后傳回來的消息,是周祈年策反了錢衛……”
“砰!”
黑衣人話未說完,方天陽面前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打造的經案,驟然四分五裂!
方天陽依舊盤膝坐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但他臉上那層溫文爾雅的偽裝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扭曲的暴怒!
“周!祈!年!”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蘊含的殺意,讓整個禪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幾度!
十年!他苦心經營了十年!眼看就要徹底掌控這個資源大省,將它變成自己最穩固的后花園!
可現在,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黃口小兒毀于一旦!
錢衛國那個吃里扒外的廢物!竟然就這么輕易地背叛了自己!
“好……好一個周祈年!”方天陽怒極反笑,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云海翻涌。
“既然你們不講規矩,要掀桌子,那我們就玩點更刺激的。”
他轉過身,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眼神變得如同毒蛇般陰冷。
“傳我的命令,做好前期工作,隨時準備啟動‘凈化’計劃。”
黑衣人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駭然:“老板,凈化計劃?那會……”
“服從命令!”方天陽厲聲喝道,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我要讓陳敬山知道,動我的人,是什么下場!我要讓整個省,都為我這盤棋陪葬!”
“是!”黑衣人不敢再多言,領命而去。
方天陽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胸中的怒火依舊無法平息。他知道,“凈化”計劃雖然能造成巨大的混亂,但卻無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那個周祈年,必須死!
他走到墻邊,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開關,墻壁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個現代化的密室。
他拿起一部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是我。”
“老板?”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
“我需要你的人,跑一趟華夏。”方天陽的聲音冰冷刺骨,“目標,一個叫周祈年的男人。我要他死,也要他全家……雞犬不留!”
“華夏境內……價格要翻倍。”
“錢不是問題。”方天陽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我只要結果。另外,他的家人在一個叫‘河泉村’的地方,我要你的人,先從那里下手。我要讓他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
“如您所愿。”
掛斷電話,方天陽的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更加瘋狂的殺意。
周祈年,你毀了我的王國,我就讓你家破人亡!我們,地獄里見!
……
紅陽,福興鋼廠。
正在部署下一步行動的周祈年,心臟突然毫無征兆地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
這種感覺,是他在前世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鍛煉出的野獸般的直覺!
危險!致命的危險!
周祈年猛地站起身,腦海里第一個浮現的不是自己,而是遠在河泉村的蘇晴雪和安安!
方天陽是個瘋子!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瘋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他幾乎是沖到電話旁,用最快的速度撥通了河泉村村委會的電話。
“我是周祈年!讓王建國接電話!立刻!馬上!”他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焦慮。
電話很快轉到了王建國手里。
“祈年?出什么事了?”王建國聽出了他語氣不對。
“王叔,聽著!”周祈年的語速極快,像連珠炮一樣,“從現在開始,啟動最高警戒!把我們村的民兵連,不,把西山聯合保衛隊的所有人,全部調回河泉村!在村子外圍,設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武裝巡邏!所有進出村子的人員,必須經過最嚴格的盤查!”
“告訴所有村民,沒事不準出村!尤其是……尤其是晴雪和安安,絕對不能離開你的視線范圍!一步都不能!”
王建國被他這番話嚇了一跳:“祈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那邊……”
“別問!執行命令!”周祈年厲聲打斷他,他知道現在沒時間解釋,“王叔,我不是在開玩笑!把這當成一場戰爭!敵人隨時可能出現!他們手里有槍,而且是真正的殺人機器!”
王建國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明白了!”王建國重重地說道,“你放心,只要我王建國還有一口氣在,就沒人能動晴雪和安安一根汗毛!”
掛斷電話,周祈年依舊無法安心。他知道,僅靠王建國他們,面對真正的職業殺手,恐怕兇多吉少。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王磊和牛振。
“王磊,牛振!”
“到!”
“我們有麻煩了。”周祈年的眼神變得如同萬年寒冰,“方天陽的報復,要來了。他的目標不只是我,還有我的家人。”
“傳我命令,福興鋼廠,從現在起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牛振,你立刻去把‘毒蛇’那幫人提出來,告訴他們,想活命,就給我把他們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在廠區外圍,給我布下天羅地網!”
“王磊,你帶上我們最精銳的二十個兄弟,跟我走!”
王磊一愣:“主任,我們去哪?”
周祈年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空,一字一頓地說道:
“回村!”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我的家人,我親自來守護!”
一場從政治博弈瞬間升級為血腥搏殺的戰爭,即將拉開帷幕。而周祈年,也從一個改革先鋒,再次變回了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