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陽福興鋼廠,夜色如墨。
四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如同蓄勢待發(fā)的獵豹,引擎發(fā)出低沉的咆哮。
周祈年拉開車門,一條腿已經(jīng)邁了進去,他回頭,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對剛剛整合完隊伍的趙峰和李建城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不在的期間,紅陽所有事務,由李書記和林組長全權負責。審訊不能停,給我把方天陽埋在紅陽的每一顆釘子都撬出來!”
“趙峰!”
“到!”趙峰一個立正,眼神里滿是狂熱的崇拜。
“看好家。但凡有任何風吹草動,或者有人想撈人、想搞小動作,”周祈年頓了頓,吐出的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授權你,先斬后奏!”
“是!”
沒有再多一句廢話,周祈年坐進副駕,王磊親自駕駛,另外三名最精悍的先遣隊員擠在后座。
“開車!”
“嗡——!”
吉普車如離弦之箭,瞬間沖出鋼廠大門,輪胎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嘯,帶起一陣煙塵,決絕地沖入無邊的黑夜。
另外三輛車緊隨其后。
車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周祈年雙拳緊握,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他一言不發(fā),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被車燈撕開的黑暗,那張總是平靜淡然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山雨欲來的陰沉與殺機。
王磊從未見過這樣的周祈年。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滲透出來的,足以讓空氣都凝固的暴戾。他不敢問,只是將油門踩到了底。吉普車在坑洼的國道上瘋狂顛簸,速度已經(jīng)飆到了一百二十碼,整輛車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再快點!”周祈年終于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是!”
……
與此同時,河泉村。
夜已經(jīng)深了,但整個村子卻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如同繃緊的弓弦。
王建國接到電話后,沒有一絲一毫的耽擱。
他立刻敲響了村里的銅鑼,用最簡短的話向全村傳達了周祈年的命令。
沒有恐慌,沒有質(zhì)疑。
這個在周祈年帶領下,從貧窮走向富裕,從麻木走向自信的村莊,爆發(fā)出驚人的凝聚力。
村里的青壯年,尤其是那些在“西山聯(lián)合保衛(wèi)隊”里受過周祈年親自訓練的民兵,第一時間拿起了周祈年給他們配備的獵槍和器械。
王磊不在,王建國就是最高指揮官。
這位上過戰(zhàn)場的老兵,此刻眼神銳利如鷹。
“二牛、柱子!你們帶十個人,在村東頭進山的路上給我埋伏好,挖陷阱,設絆索!但凡有陌生人靠近,鳴槍示警!”
“栓子!你帶人守住村西頭的橋,除了自己人,一只蒼蠅也別給我放進來!”
“其余人,兩人一組,沿著村子外圍的田埂,給我交叉巡邏!都把招子放亮點,祈年說了,來的不是善茬,是會要命的畜生!”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河泉村像一架精密的戰(zhàn)爭機器,迅速運轉起來。
女人們則在蘇晴雪和六嬸子的組織下,燒著熱水,準備著干糧和傷藥,隨時準備支援。
周祈年的新房里,燈火通明。
蘇晴雪將嚇得小臉發(fā)白的周歲安緊緊摟在懷里,輕聲安撫著。
她的臉上同樣沒有血色,心中充滿了對丈夫的擔憂,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是祈年最堅實的后盾。
“嫂子,哥……哥他會不會有危險?”周歲安攥著她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不會的。”蘇晴雪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聲音溫柔而有力,“你哥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他會把所有壞人都打跑,然后回來保護我們。”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外那些手持武器、神情緊張卻一步不退的鄉(xiāng)親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祈年為她和安安打下的江山,一個充滿人情味和安全感的家。
突然,村東頭的山林里傳來一聲凄厲的鳥鳴,劃破了夜的寂靜。
負責警戒的二牛心里“咯噔”一下。
不對勁!
這個時辰,這種鳥根本不會叫!
他瞬間意識到情況不對,想要吹響掛在脖子上的警示哨,這是他們和周主任約定的暗號之一,代表有無法判斷的危險!
然而,一道黑影鬼魅般從身側的樹后閃出。
太快了!
快到二牛只來得及轉過半個頭,就看到一抹冰冷的寒光,在月色下一閃而逝。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二牛的身體僵住了,他低頭,看著一柄造型奇特的軍用匕首,從他的后心穿透到前胸。
他張了張嘴想發(fā)出聲音,卻只涌出一大口鮮血。
生命,在迅速流逝。
在倒下的瞬間,他看到了兩張冷漠到不似人類的臉。
其中一個男人蹲下身,用二牛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用一種沙啞的,帶著異域口音的中文低聲道:“業(yè)余的。”
另一個男人則從懷里掏出一個紅外望遠鏡,看向燈火通明的河泉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目標就在那棟最亮的新房子里。一個女人,一個孩子。老板的要求是,雞犬不留。”
“解決掉,拿錢走人。”
兩人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繞過了所有的明哨暗哨,朝著周祈年的家急速潛行而去。
十分鐘后。
“砰!”
周家那扇由上好木料打造的院門被一腳暴力踹開,木屑紛飛!
院子里正在巡邏的兩個民兵還沒來得及舉起獵槍,就被兩道黑影瞬間近身。
只聽見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兩人便軟軟地倒了下去,生死不知。
屋內(nèi)的蘇晴雪,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把將安安推到床底下,自己則沖進廚房,抄起了那把最鋒利的剁骨刀,死死地擋在臥室門口。
她的身體在顫抖,但眼神卻充滿了母狼護崽般的決絕。
“安安別怕!誰也別想傷害你!”
兩個穿著黑色勁裝,臉上帶著戲謔笑容的男人,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們看著眼前這個手持菜刀,瑟瑟發(fā)抖卻不肯后退的柔弱女人,仿佛在看一個有趣的獵物。
“嘖嘖,真可憐。”其中一個男人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而淫邪,“這么漂亮的女人,直接殺了太可惜了。不如……我們先玩玩?”
“速戰(zhàn)速決。”另一個男人則更為冷酷,他直接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對準了蘇晴雪的眉心。
“記住,下輩子,別惹不該惹的人。”
冰冷的槍口,在燈光下泛著死亡的光澤。
蘇晴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祈年,對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回來了。
也就在這一瞬間!
“吱嘎——!!!”
一聲刺耳到極致的輪胎摩擦聲從村口的方向傳來,仿佛要撕裂整個夜空!
緊接著,一道蘊含著滔天怒火與無盡殺意的咆哮如滾滾天雷,響徹整個河泉村!
“敢動她們,我滅你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