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寒一走,言辭看著哭成一團的一大一小,嘆了嘆氣,不舍得說重話,將沈書意的小書包留下來,說道:“書包里裝了吃的和喝的,你們哭累了就吃點,別餓著。
這茫茫大海的,物資緊張。”
林染抱著懷里軟軟的小不點,摸了摸眼角,聲音沙啞:“言醫生,謝謝你。賀元白也在海上,你知道是什么情況嗎?”
言辭欲言又止道:“他沒事,之前沈京寒讓人扣住了他的船,以免他破壞警方的部署,現在應該能行動自由了。”
林染松了一口氣,海域上現在有好幾股勢力,要是賀元白因為她的緣故而出事,那她真的難辭其咎。
言辭看著林染,無奈道:“林染,沈灼玉是不是也在附近,你這一次是真的傷到沈京寒了。”
林染垂眸不語。
沈書意抹著淚花,奶奶地說道:“言哥哥,你不要說姐姐,姐姐都哭了。”
小家伙一把抱住林染,烏黑的大眼睛瞪著言辭。
言辭氣笑了。
這小東西自已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呢,還知道心疼人。比沈京寒有出息。
但凡沈京寒有他兒子十分之一會哄人,憑著他那張臉,也不至于在愛情里吃這樣的苦。
言辭求饒道:“好好好,我不說,我走,我去看看你哥哥。”
言辭出了船艙,就見沈京寒吩咐人將游艇連接在大船的后面,往港城駛去。
男人站在風雨交加的甲板上,面容冷峻,沒有一絲溫度,無人敢近身。
言辭撐傘過去,急道:“你瘋了嗎?這樣的風雨天站在甲板上,要是出了事,正好讓你同父異母的弟弟接手,老婆孩子照單全收,他不知道多快活。”
沈京寒眼底閃過一絲的戾氣,幽深的鳳眼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回船艙,面無表情地拿毛巾擦著臉上的雨水。
言辭見他渾身濕透,宛如被遺棄的大狗,手上還有劃傷,結了血痂被這么一扯又流出血來,頓時說道:“我真是服了,在我面前用什么苦肉計,你應該去里面讓你老婆孩子心疼心疼。”
沈京寒看著手上的傷口,沒什么表情,沙啞道:“她怎么樣?”
言辭沒好氣道:“總之比你好。”
沈京寒沉默,神情隱隱晦暗:“她在島上肯定受到了驚嚇。沈灼玉就是個人來瘋,島上那些人不是什么好東西,你讓醫生……”
沈京寒后面的話沒說。
言辭自已就是醫生。要是他說沒事,那阿染就應該沒事。
有事的是他。
剛才,他差點克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一定嚇到她了,她才會讓他動手打她!
沈京寒苦笑了一聲,覺得荒誕可笑。
“行,我知道。島上情況如何?這一次你打算怎么對付沈灼玉?”
沈京寒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氣。
島上那些人不過是狗咬狗,并且引他過來收拾沈灼玉,那他自然要等這些人咬的兩敗俱傷,再出手一起收拾了。
這些年他不游走在灰色地帶,不代表他沒有手段和渠道,正好借機將東南亞一帶的毒瘤連根拔起,至于沈灼玉,他逍遙快活了這些年,也該爆一爆他的馬甲了,以他在國際上的知名度,想必未來三年都要躲避源源不斷的仇家復仇。
沈京寒看了看時間,冷冷說道:“時間差不多了。”
*
沈書意哭累了,很快就窩在林染懷里睡著。
林染摸著他的小腦袋,有些心煩意亂地看著外面的雨。
游艇一直在前行,距離港城越來越近,四周都是警方和沈京寒的人,無處可逃,也不知道二哥那邊怎么樣了。
林染想起白鴿給她的手機,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也不知道是丟在甲板上,還是丟在了哪里。
此次離島為了不引人注目,她也沒有拿行李箱,現在就連手機都丟了。
證件,對,她的證件呢?
林染摸著空空的口袋,臉色蒼白,急急地站起身來。
“姐姐,你去哪里?帶我一起。”沈書意被她驚醒,睡眼朦朧地說道。
林染連忙哄道:“姐姐去喝水,你繼續睡。”
小家伙揉著眼睛,實在是累極了,歪著腦袋繼續睡,只是小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角,生怕她像之前一樣消失。
林染抱著他哄了一會兒,這才輕手輕腳地出來,一路找著她的證件。船艙里沒有,甲板上也沒有,到處都沒有……
“你在做什么?”手腕被人死死抓住。
林染趴在甲板上,渾身被雨水淋濕,愣愣地抬頭看著一臉冰冷的沈京寒,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我的證件丟了,我在找。”
沈京寒鳳眼冒火,看著在風雨中瑟瑟發抖的身子,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地拉著她進船艙,將干凈的毛巾扔給她,冷冷道:“你的證件在我這里。
把頭發擦干。”
生硬冰冷的聲音。
林染捏緊手中的毛巾,也不知道從哪里生出的勇氣,定定地看著他,說道:“可以還給我嗎?”
沈京寒鳳眼陰沉沉的,眼底烏云密布,冰冷道:“不能。”
她心里一涼,是報復嗎?沒有了證件,她連港城都出不了,他是想因此來報復她嗎?將她圈禁在這里,日復一日地折磨她,報復她?
她指尖發抖,渾渾噩噩地往里間走。
沈京寒一把攫住她的手腕,鳳眼灼灼地盯著她,壓抑著滿腔的怒火,問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她背叛他,拋棄他,和他的死對頭私奔,一連消失好幾日,她知道他這幾天是怎么過來的嗎?
林染身子僵硬,沒有回頭,沙啞說道:“沒有。”
沈京寒臉色陡然陰鷙起來,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腕,不怒反笑:“好,很好,看來這個世界沒有你在乎的人了。
看來你也不管沈灼玉的死活,不管那個黑人死活……”
林染一驚,如夢初醒,回頭急急說道:“你想做什么?”
沈京寒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蒼白的小臉,怒火翻涌,恨不能掐死她,她在乎沈灼玉,在乎一個一面之緣的黑人,都沒有一丁點地在乎他。
沈京寒狠狠捏住她的臉頰,被怒火沖昏的頭腦,一字一頓地冷笑道:“我想做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