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意刷好牙,洗好臉,邁著小短腿爬上了椅子,然后乖巧地吃著早餐。
言辭將牛扒切成了小塊,見小家伙一點都不挑,給什么吃什么,又乖又萌,頓時感嘆為什么沈京寒那樣冷臉的人,能生出這樣可愛的孩子?
父子倆都不說話,言辭左看看,右看看,輕咳了一聲,打破沉默:“小書本,你怎么都不問問我們要去哪里?”
這也是他想知道的事情。
沈書意抬起粉妝玉琢的小臉蛋,哼哼唧唧地說道:“哦,反正哥哥又不去找姐姐,去哪里都一樣的。”
言辭一口水險些噴出來,這是激將法嗎?
“萬一哥哥是去找姐姐呢?”
小不點烏黑的大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屁股再也坐不住了,往沈京寒身邊挪了挪,睜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地看他。
沈京寒淡漠地說道:“食不言寢不語。”
沈書意撅起嘴巴,一點點地又挪了回去。
言辭看的險些笑噴,問道:“沈大少,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里?”
沈京寒看向外面漫天的海水,淡淡說道:“找人。”
沈書意“哇”的一聲驚喜道:“哥哥,我們是去找姐姐嗎?”
男人淡淡掃了他一眼,這還是兩人冷戰起來,小家伙第一次喊他哥哥。呵呵,果然在他心目中,林染比誰都重要。
言辭驚道:“你知道林染的位置?不是,你怎么把沈書意都帶來了?”
林染是跟著沈灼玉走的,沈灼玉是什么人,他心里沒點數嗎?兩人遇到那肯定是一場惡戰,他單槍匹馬地過來,還帶了兩個拖油瓶?
沈京寒看了看腕表,淡淡說道:“我們的船不靠近,再等等,支援差不多到了。”
“那沈中奇的一審你不去?”言辭跌掉下巴,沈中奇的一審在下午兩點鐘,沈京寒隱忍了這么多年,眼看著親爹終于要被繩之以法,這種關鍵時刻,他竟然不在?
不會抱憾終身嗎?
沈京寒垂眸,放下手中的刀叉,矜貴優雅地擦了擦嘴角,淡淡說道:“傅年會代替我去,事有輕重緩急,一審之后,沈中奇必會上訴,后面還有二審。他所有的希望都在私生子身上,只要我抓住了沈灼玉的把柄,斷了他的后路,那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沈中奇如今將翻身的希望都壓在了沈灼玉和他背后的董淑身上,只有斬斷他所有的后路,才能將變數扼殺在搖籃里,讓他永無翻身之地。
言辭服氣道:“沈大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真實的想法,你不去,外界會猜疑你們父子關系并未斷絕,這會導致很多墻頭草臨時變更口供,對一審很不利。”
沈京寒不去,誰敢真的指控沈中奇,除非不要命了。
那人畢竟這么多年身居高位,影響力還在。
沈京寒不過是為了林染,放棄了殺母之仇罷了。偏偏還嘴硬給自已找理由。正常人誰大半夜地不睡覺出海?自已瘋不夠,還將五歲大的孩子帶過來?
他心可真大!
沈京寒冷笑:“想他死的人很多,不少我一個。”
言辭見他絲毫不避諱沈書意,頓時踢了他一腳。名義上,沈中奇還是沈書意的爹,這家伙聰明著呢,這對他們感情不好。
這么小的孩子,真的要他早早就接觸到那么冷酷的真相嗎?
沈京寒垂眸看向細嚼慢咽的沈書意,鳳眼幽深,問道:“你知道沈中奇被刑拘,今天一審的事情嗎?”
沈書意烏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著,奶聲奶氣地說道:“知道呀,太公說,他做了很多壞事,所以上天派人來收他,還說我不是他的孩子,不用喊他爸爸。”
言辭傻了眼,問道:“太公什么時候跟你說的?”
小不點露出燦爛的笑臉:“太公喝了藥睡著以后,會說夢話,說了很多遍呢。”
言辭深呼吸:“那太公還說了別的什么嗎?”
這小不點真是隨親爹啊,小小年紀,竟然這么能藏得住事。最關鍵的是,他是真的一點口風都不透啊!
沈書意歪了歪腦袋,看了看沈京寒,隨即神情低落地低下頭,說道:“沒有了,太公不知道我媽媽是誰。”
太公說,哥哥就是爸爸,這件事情他很早就知道了,哥哥不說,太公不說,但是那些來家里的客人總是會躲在角落里偷偷說這件事情。
言辭和沈京寒交換了一個眼神,壞了,言下之意他知道爸爸是誰。
言辭拼命地朝沈京寒使眼色。
男人鳳眼幽深,淡淡說道:“沈書意,以后讓姐姐做你媽媽好不好?”
小不點烏溜溜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露出燦爛的笑臉,聲音響亮道:“好,我要姐姐做媽媽。哥哥,我們拉鉤上吊。”
他興奮地伸出小手,一臉期待地看著沈京寒。
男人沉默地伸出大手,和他玩了這個幼稚的游戲。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無論如何,他都會將她帶回來。
言辭看著父子倆拉鉤上吊,瞬間和解,露出欣慰的笑容,突然之間也有些想戀愛結婚了。
他這個年紀,現在相親還來得及嗎?
增援在上午十點鐘抵達公海,和沈京寒的游艇匯合之后,警方很快就將警力散布出去,整片海域都隱隱風聲鶴唳起來。
此刻的島上也不太平。
武岳和戈德溫先生嚇得一夜沒敢睡覺,睜眼到天亮,才將別在褲腰帶上的腦袋重新安了回去。
夜里沒動手,那就是不會動手了。
武岳一夜未眠,小眼睛脹的通紅,滿腔滿腹的怨恨,他出道至今從未吃過這樣的虧,要是島上的事情傳出去,以后誰都敢來他的地盤踩他一腳,那才是真的滅頂之災。
所以這個仇必須報。
他昨夜就緊急調了人手過來,并且將沈灼玉在島上的位置發了出去,富貴險中求,只要他的人馬按時抵達島上,他就能要沈灼玉死,還能繳獲他的軍火和女人。
什么北美牧羊人,到了東南亞的地盤,都得是他的盤中菜。
武岳冷笑著,吩咐戈德溫去海邊盯著,而此刻,第二批登島的賓客也抵達了海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