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恒上了三樓,就見沈灼玉套房的門大開著,門口守著兩個兇神惡煞的雇傭兵,兩人看他的眼神宛如看小丑。
嚴恒心里憋了一口氣,暗自冷笑,等到沈京寒上了島,沈灼玉還能這么囂張?他再牛,能干得過他哥?
不然沈家的繼承人早就換人來做了,沈灼玉何至于像個喪家之犬一樣離開港城嗎?
嚴恒無視那兩個手下,進了屋,熱情地笑道:“沈少,飯菜還合胃口嗎?想吃什么隨時吩咐廚房做。”
沈灼玉懶洋洋地抬眼看他,似笑非笑道:“嚴少怎么有空過來?是聽到了什么動靜嗎?哦,剛才房間里有一窩見不得人的老鼠,抓的時候動靜大了點,不過已經沒事了,那些老鼠都被處理掉了。”
嚴家之前做壁上觀,現在見事情嚴重了,趕著來調解,真是有趣。
嚴恒笑容僵了僵,看來沈灼玉完全不給面子,不打算和武岳和解。
嚴恒:“沈少,其實是誤會一場,弟弟我來就是為了賠罪的。”
嚴恒從酒柜里拿出兩瓶酒,二話不說,倒了一大杯,哐哐喝了下去,喝到臉通紅,打著酒嗝,訴苦道:“今夜的事情是我們做的不對,不過你也看到了,武岳在東南亞橫行霸道慣了,只認手里的家伙,別的一概不認,我們根本就不敢得罪他。
幸虧哥哥你硬氣,直接打臉回去,我們看的別提多解氣了。”
沈灼玉笑瞇瞇地看著他編。
嚴恒見他不松口,說道:“我再喝,再認罰。”
一連三大杯洋酒下肚,嚴恒喝到站都站不穩,舌頭都捋不直,抱著沈灼玉的大腿,一身酒氣地哭訴道:“哥,你要收拾他,弟弟我沒有意見,只是能不能別在島上,這要是出了事,以后誰還敢來斗獸宴?
他的那些小弟必是要瘋狂尋仇的,沈哥,你說你好不容易離開港城,帶著妹妹開始新生活,這被一波又一波的人馬追殺,什么時候是個頭。
妹妹難道不會害怕嗎?”
他說著看向林染,見她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吃飯,外表柔弱如菟絲花,意志力卻比他一個大男人還要強,硬是不哭不鬧不說話看著他演,和沈灼玉簡直是絕配。
都是一對賤人。
嚴恒扒拉著桌子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妹妹,你說呢。”
林染聽明白了,這是來為武岳當說客,讓沈灼玉放過武岳。
她深呼吸,低低說道:“二哥,算了,和解吧。”
誠然武岳十惡不赦,但是殺人總是犯法的,武岳這樣的人自有律法來懲戒,之前的事情,沈灼玉出手,她可以歸為正當防衛,若是武岳來求和,二哥再趕盡殺絕,就會陷入無盡的仇殺中。
她不希望二哥變成那樣的人。
沈灼玉目光微動,淡淡說道:“染染,武岳今日派他來求和,不過是緩兵之計,若是今日我們不敵,你知道我們的下場嗎?”
男的會被拋尸到海里,女的全都被擄走,下場只會更凄慘。
“若是今夜不斬草除根,他日武岳一定會報仇雪恨。這個梁子早就結下了。”
嚴恒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舌頭打結地說道:“不會,我,我可以保證,我們可以立下字據為證,再請人做見證人,武岳不會追究之前發生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報復你,大家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如何?”
只要今夜不出亂子,一切就都好說。
至于明日,呵,那就各憑本事吧。
沈灼玉桃花眼瞇起,看向林染:“你確定要放過他。”
林染左右為難,沉吟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今夜武岳必是沒有能力反擊的,所以今晚他們很安全,明日是島上最后一日,如果武岳搬來救兵,或者派來增援,到時候必是一場惡戰。
加上嚴家這根攪屎棍,他們的處境不會太好,除非,除非……
她眼神微微黯淡,大哥是不會管他們死活的,他們沒有后路。
沈灼玉見狀,微笑地看向嚴恒:“嚴少,起來吧,既然我妹妹都愿意和解,我自然也不想做惡人,這事我們出去解決。”
嚴恒大喜,扶著桌子腿站起來,說道:“走,走,走,我帶你去……”
沈灼玉一臉嫌棄地拽住他的衣服領子,冷笑道:“走反了。”
他拎著醉醺醺的嚴恒出去談和解。
*
沈灼玉一個小時之后才回來。
林染晚上多少受到了驚嚇,嚴恒在的時候不過是強行裝鎮定,人走了,她猶如泄氣的氣球,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灼玉回來時,就見她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收斂了身上的匪氣和戾氣,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低低說道:“對不起,染染,你是不是被我嚇到了。”
林染回過神來,看著他那張俊美肆意的臉,想到他今夜殺人不眨眼的模樣,嗓子有些干啞:“二哥,解決了嗎?”
沈灼玉見她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最可怕最血腥的一面,頓時笑容燦爛道:“解決了,有中東人和歐洲人做見證,我還拍了視頻,武岳要是敢反水,在道上就沒有任何信譽可言,以后沒有人敢和他做生意的。”
不過,若是武岳殺光了他的人,毀掉了視頻,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種可能性幾乎為0,而且據他猜測,武岳和嚴恒不可能吃了這么大的虧而不反擊,他們必是有后手。
武岳不能動手,但是不代表別人不能,他可以請援兵。
沈灼玉微微瞇眼,薄唇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這兩人必是想方設法地去請沈京寒來收拾他了。
正中他下懷。
沈灼玉:“明日就是沈中奇和林姨的一審,染染,無論大哥來不來,我都會帶你回港城,讓你不留遺憾。”
林染怔怔看著他,欲言又止,終是什么都沒有說,輕輕點了點頭。
很多事情不能戳破,很多話也不能說明,原來二哥早就布好了局,策劃好了一切,她的那些焦慮不安都顯得極其可笑。
沈灼玉,早就不是記憶里喜歡捏著她的臉蛋,欺負她的少年,這些年,時光如流水,他們早就長大,變得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