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就是在這凡間待得太無聊了,才留著這幾人的狗命逗趣,否則以小珠子的脾氣,他們的墳頭草都該老高了。】
本該墳頭草老高的幾人,有的縮脖子,有的僵住不動,像被施了定身術(shù),只有微微顫抖的身體,表明這不是靜止畫面。
尤其是被重點點名的北燁,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顫抖的手死死握緊衣服的一角,強忍著沒有立刻跳起來請罪。
因為他方才驚恐的發(fā)現(xiàn),自已剛想為過去的刺殺說點什么的時候,喉嚨就像被無形的力量掐住,根本發(fā)不出半點兒聲音。
坐在他旁邊的北樾見弟弟身體都快抖成篩糠,桌子下的腳,默默伸出,對著他的他小腿就是一下。
北燁小腿傳來劇痛,讓他瞬間清醒不少,他余光清掃了一眼北樾,暫時原諒了他的借機報復。
幾人心里除了驚恐就是復雜,以前都是他們視別人為螻蟻,不曾想有一天比他們父皇母皇還要難以撼動的大山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還是他們?yōu)橄N蟻時,那滋味,誰受誰知道!
只有對此一無所知的彥吉,在看到月浮光不接他的話茬后,默默咬了咬牙,繼續(xù)道“少師大人,今日冒昧拜訪,小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大人看在兩國睦鄰友好的份上能夠答應?!?/p>
【兩國睦鄰友好?誰家好鄰居會派水軍假扮成海盜劫掠鄰居家的商船,洗劫鄰居家的百姓?
勾結(jié)司馬竟意圖顛覆大衍江山,幾十年后在其他幾國國事衰微之后更是想螞蟻吞象,入主中原坐這天下的唯一的霸主。】
系統(tǒng)每細數(shù)一條,北樾幾人心就沉一分,腦中只有‘她都知道’幾個字在無限循環(huán)。
東夷的事,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她知道!
那他們每個人除了刺殺,曾經(jīng)做過的其它事,月少師應該大概也許都清清楚楚的。
幾人憐憫的看著還一無所知的彥吉繼續(xù)自說自話,“少師大人如果能答應,我東夷日后定有重謝。”
月浮光不甚在意的輕笑,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杯壁,似乎那上面的花紋都比彥吉的所謂重謝有趣,她聲音有點冷淡疏離,“閣下言重了,本少師得皇帝看重,受萬民供養(yǎng),錢權(quán)名利皆在手?!?/p>
她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像敲打在坐下所有人的心里。
“雖不知你話中所請為何,但本少師年幼,水患又是大事,恐怕幫不了閣下什么。”
聽見年幼二字,幾人才恍然想起,翻過年這位才不過十二歲!
【雖然主人已經(jīng)三千多歲,但是做人確實比不過在坐的幾人年齡大?!?/p>
西家兄弟倆剛剛因太過緊張,早就口干舌燥,此時見月浮光注意力都放在彥吉身上,便相視一眼,才大著膽子端起桌上已經(jīng)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小口,便聽見三千歲的說法。
咳咳!
嘩啦!
一個被涼茶嗆的喉嚨發(fā)疼,鼻腔也難受的很,眼淚更是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一個手一抖,手中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也幸好西元山是個練家子,在杯子脫手后,及時撈了起來。
“少師大人恕罪,是我兄弟二人失禮了?!?/p>
兩人連忙起身,誠惶誠恐的請罪。
月浮光不甚在意的揮揮手道“無妨,都坐下吧!”
“謝少師大人寬宏大量!”兩人小心的的半個屁股挨在椅子上不敢坐實,也再不敢去碰桌子上的茶點。
就怕那個被稱為‘小珠子’的存在,再說出什么驚世駭俗之語。
幾人此時沒有多余精力細想那三千多歲是怎么算的,齊齊望向再次被打斷談話,又被月浮光明確拒絕的彥吉,他此時臉色尷尬而憤怒,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智珠在握。
他扭曲著臉,強忍情緒再次起身,并向前走了兩步,站在月浮光身后的賀槿,立刻摸向自已腰間的佩劍。
身側(cè)的沈春鶯默默向前邁出半步,月浮光一揮右手,沈春鶯又立刻躬身,無聲退了回去。
彥吉就像沒有看到兩人的動作,在距離月浮光四五米的距離站定,九十度躬身,臉上也換上悲戚之色,語帶懇切道“少師大人容稟,我東夷之地已經(jīng)連下十天大雨,眼看還有三天就是新年,而我朝百姓這在佳節(jié),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p>
月浮光點點頭,把玩著腰間玉佩,說出來的話卻冰冷異常,“那和本少師有什么關系?”
【就是,神仙之下皆螻蟻,他不會以為我們會在意凡人的性命吧?】
螻蟻六人組默默低頭,盡量縮小自已的存在感,北樾更是后悔不該提議來于府試探這位。
他們等會能完好的走出于府,都是地下的祖宗們拼死保佑。
月浮光冰冷無情的話讓彥吉呆楞當場,他們這些人,平日里說話做事,都是怎么婉轉(zhuǎn)含蓄怎么來,哪見過如此直接之人,而且這話說出來,是完全不顧及自已的名聲和兩國邦交。
彥吉就不明白了,還不滿十二歲的月浮光哪里來的底氣,她就不怕被明熙帝治罪嗎?
臨近過年,已經(jīng)封印的明熙帝還在御書房勤勤懇懇批閱最后幾本奏折。
突然沒來由的身上一涼,似有所感,總覺得又有刁民要害朕!
笑容僵在臉上的彥吉此時真的無助極了,他求助的將目光放在北燁幾人身上。
剛剛被他踩了一腳的北燁還懷恨在心,對他翻了個白眼后低頭玩自已的手,提議來此的北樾不敢看他,其他幾人也都是低頭裝鵪鶉。
彥吉一臉悲憤,來前不是說好了共進退嗎,怎么一個個都給他裝死!
就在他最無助時,身后傳來一個怯懦的聲音, “少師大人,皇兄和我都聽說您曾受神仙點撥,觀天象便知旱澇,掐指便可算吉兇?!?/p>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伏在地上,月浮光瞟了眼茶室的木地板,很好沒有壞,否則她定要這人賠的底褲都不剩。
大島直匍匐地上,聲音比彥吉還要懇切幾分,“少師大人有神仙手段,大島懇請您看在兩國邦交和東夷萬千百姓的面上,幫我們測算一次,我朝這場大雨,幾時停歇?”
咚咚咚!
三個響頭重重的砸在木地板上,月浮光看的有點后悔,早知道,這茶室就該鋪上青磚,磕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