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掄起,這次不是馬鞭,而是馬刀。
從石頭溝屯追擊騎兵偵察員的日本開拓民武裝跑出來,拐過青紗帳看見不遠處成建制的騎兵部隊,一水的東洋大馬加上騎兵尖頭帽,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敵襲!”
“敵襲!”
在石頭溝屯劫掠的日本開拓民武裝聞訊從各家各戶跑出來,耳邊已經傳來槍聲和馬蹄聲,在村口處還拴著幾匹騾馬,兩頭大肥豬吭哧吭哧在地里找食吃。馬拉架子上雞鴨鵝亂叫,成群結隊的羊咩咩不停。
幾個戴著日軍舊軍帽的開拓團武裝人員還在盤算著,這次下鄉(xiāng)討伐回去后能給一家子弄到不少肉食,在少年軍事學校學習的孩子回家能吃上白面豬肉。吃飽飯,還有肉,漫山遍野等待收割的高粱玉米,風吹麥浪遍地金的麥子,在國內這是他們不敢想的事情。在日本國內他們是賤民,到了東北則成為高高在上的上等人。
驟然的身份轉變,讓這群在日本國內活不下去的窮人瘋狂,看上什么搶什么,那些偽滿洲國的警察笑臉盈盈,豎起大拇指還說太君搶的好。
這里沒有王法,日本人的身份就是王法,尤其是在這片有抗聯(lián)活動的地區(qū),看誰不順眼就是反日分子,誰家女子長得漂亮可以抓回去好好拷問。
在混亂之中,這群肆無忌憚燒殺劫掠的日本開拓民還未反應過來,只看見戴著紅色五角星尖頭帽的騎兵沖殺而來,他們自己手里拎著的不是武器,而是搶奪而來的皮子山貨之類在縣城里價值不菲的財物。
那阻擋不了馬刀揮砍,成建制的騎兵,比起這支跑到村里燒殺劫掠的開拓團武裝多了近十幾倍人。
被烏爾扎布罵個狗血淋頭的干部揮起馬刀,在村里的土路上揮砍,很好認。開拓團武裝人員普遍打著綁腿,頭上戴著沒有標識的日軍軍帽。
“叫你罵,嘴真TMD臭!”
縱馬撞飛一個慌忙逃竄的開拓團民兵,拉起韁繩任憑戰(zhàn)馬的鐵蹄踩踏,直至對方了無聲息才作罷。
······
夜幕降臨。
陸北在北河溝附近逮住這群日寇開拓武裝民團,這群狗東西走的很慢,帶著十幾輛馬車運輸搶來的財貨,從被褥鍋碗瓢盆到豬牛雞鴨,還趕著上百只羊在北河溝附近的野地里宿營。
篝火燃燒著,那群狗東西殺雞宰羊好不快活。
“次郎!”
“哈依!”
一位中年男子腰上挎著南部十四,氣勢洶洶走到一名少年身前,抬腳將少年踹翻在地。在兩人周圍還站著一排沒槍高的少年,抬起胸膛受人檢閱。
那名中年男子舉起步槍說道:“笨蛋,像你這樣根本沒辦法參加皇軍,連被綁在樹上的人都無法刺死,要知道戰(zhàn)場上的敵人可是會還手的。次郎,像你這樣笨的人參加皇軍,我會被部落長教訓說沒有教好你們的。
千萬不要給我找麻煩,你難道不知道麻煩別人,對方也很痛苦的嗎?”
“哈依!”
再度一腳踹翻那個少年,后者跪在地上將頭貼在地上:“抱歉,我會努力學習,真是麻煩了!”
“只會道歉有什么用?”
“抱歉,真是抱歉!”
男人喋喋不休:“今年部落長可是要求三十人申請通過成為皇軍勇士,你這樣笨會讓部長為難的,你的父母也會感到羞愧。是男子漢就應該承擔起責任,不要一直道歉。”
“斯米馬賽!”
男人口中的‘部落長’是指開拓團分出來的村子部落,每一個部落由一個部落長管理。每一個部落都有自己的警備室,負責保衛(wèi)開拓團部落安全,訓練開拓團部落內青少年,這些青少年經過訓練后會加入‘蒙滿開拓青少年義勇軍’,配合關東軍地方守備部隊對反滿抗日武裝進行討伐作戰(zhàn),經過三年的訓練后編入關東軍作戰(zhàn)序列中。
遠遠地,陸北蹲在灌木叢后看著這群狗東西,他不急著招呼這群玩意兒。既然在野地里過夜,那么只需監(jiān)視就可,陸北在等烏爾扎布他們過來。
沿著北河溝往前十公里左右就到甘河邊上了,那邊有個小漁村。
招呼田瑞過來,陸北說:“你帶兩個連從側翼繞過去,現(xiàn)在不是打的時候,難保這群人會往村子跑,萬一進村子拿老百姓當擋箭牌就麻煩了。
你繞過去后在先解決村里的偽滿警務室,我在這里等騎兵部隊過來,到時候你們一定要守住村子不準這群狗東西踏進去一步。”
“明白。”
“小心行事,寧可多繞路辛苦些,也不能讓敵軍發(fā)現(xiàn)。”
田瑞點點頭:“您放心,這點我懂。”
夜色中,田瑞帶一連、二連從側翼繞過去。戰(zhàn)術目標很明確,以優(yōu)先保證村里老百姓的安全為前提,如果這里荒無人煙,陸北絕對會毫不猶豫發(fā)起進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然后滿地逮老鼠追著殺。
臨走時,田瑞叮囑董山東一定要保護好陸北,這群日寇開拓團武裝民團都是日軍退役在鄉(xiāng)軍人組成的,戰(zhàn)斗力是有的。
義爾格摸到陸北身旁,從包里取出繃帶和藥品。
“干啥?”
“換藥了,今天你一天都沒換藥,徐院長說了現(xiàn)在天氣炎熱要勤換藥,不然傷口發(fā)炎就完蛋,呂主任交代過。”
陸北躺在草地上:“他交代有個屁用,老子恨不得抽他幾巴掌。”
“那我就跟呂主任匯報,他不在你就摸到前沿親自指揮作戰(zhàn),把一大攤子事丟給聞參謀長,自己個帶著人去沖鋒陷陣。你是個傷員,呂主任不在就跟脫韁的驢子似撒歡兒。”
“你就會打個小報告,呂大頭給你什么好處讓你監(jiān)視我?”
“換藥吧,不差這一會兒。”義爾格勸道。
“打完這仗再說,大晚上什么都看不見,你換個屁的藥。”
“我這會兒才記起來。”
理由很充分,陸北有些無奈,這小子居然是自己的警衛(wèi)員,老子TMD在哪兒撿來的寶貝,這都能忘了,又沒有叫他一天到晚思考如何指揮部隊作戰(zhàn)。
或許是覺得自己很失職,義爾格從挎包里取出一塊東西碰了碰陸北。
“又是啥玩意兒。”
“黑泥巴。”
陸北接過聞了聞,這哪兒是什么黑泥巴,是巧克力。記得呂三思把這玩意兒給了田瑞,田瑞估計給了義爾格,當時陸北饞的不行,現(xiàn)在兜兜轉轉到他手里了。
聞著熟悉的味道,好多年沒聞到這味兒了,上一次吃這玩意兒還是在北安打游擊,攻下克東縣城的時候從日本商店繳獲了一些。
陸北將東西丟給他:“小孩子吃的,我是大人不吃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