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檀香裊裊，江老爺子端坐在茶桌前，枯瘦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目光落在江春杰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后的篤定。
“夏風這小子，倒是會借題發揮！”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慌亂，“拿國有資產流失當由頭，無非是想把水攪渾，逼你自亂陣腳?！?/p>
江春杰擦了擦額角的汗，急聲道：“爸，唐海天、谷長青已經被控制，方銳明的供詞還在他們手里……”
“慌什么？”
江老爺子抬眼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唐海天那點事，推得干凈。谷長青、郭海川都是見風使舵的貨色，只要咱們把姿態做足，把責任往他們身上一推，誰能釘死你？至于方銳明，一個被雙開的蛀蟲，他的口供能翻起多大浪？”
江老爺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漸穩：“夏風急著立巡視組，拉唐明陽站臺，看似聲勢浩大，實則是虛張聲勢。他一個年輕后生，根基尚淺，怎么可能撼動江家？賀齊云要回京找洛老他們發難？正好，我倒要看看，他能拿出多少實據！洛老、徐老的性格我清楚，豈會被他幾句挑唆就跳出來咬人？”
江春杰看著父親胸有成竹的模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忍不住擔憂：“可譚洪宇那邊遲遲沒動靜，賀齊云要是真在京城把事鬧大……”
“譚洪宇？”
江老爺子輕笑一聲，“他自然會來，只是時機未到。賀齊云越急著回京，越顯得他門心虛。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他。你回山河省，主動向巡視組‘說明情況’，把所有臟水都潑出去，表現出一副‘受牽連、愿配合’的姿態，讓夏風他們無話可說。”
“爸，您不了解夏風，他就跟瘋狗一樣，逮到誰都能咬一口！”
他往前探了探身，眼神銳利如刀：“嗯，這我也想到了。我在京城這邊，會讓老部下們遞遞話，就說夏風借反腐之名排除異已，想借著山河省的案子踩我江家上位。到時候輿論一反轉，他那點小心思自然不攻自破。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理清‘國有資產流失’的糊涂賬！”
江春杰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還是爸高明！我這就回山河省，按您說的做！”
“去吧?！?/p>
江老爺子揮了揮手，眼底藏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倨傲，“記住，越是亂局，越要沉住氣。夏風布的這局，看似天衣無縫，實則破綻百出。他太想贏了，位置又太低。急著把所有人都拉進來虛張聲勢，反而會讓上面覺得他別有用心。咱們只要穩住，等他自已露出馬腳，這局棋，贏的還是咱們江家?！?/p>
江春杰躬身退去，密室重歸寂靜。
江老爺子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夏風啊夏風，這天下的棋局，還輪不到你一個毛頭小子插手！
山河省紀委臨時指揮部，燈光徹夜未熄。
夏風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劃過桌面的案卷，目光落在賀齊云、趙蒙生和唐明陽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篤定：“江春杰明天就會回山河省，主動找巡視組‘說明情況’，江老爺子必然會讓他演一出‘無辜受牽連’的戲，咱們正好順著他的意，把這出戲唱得更足些?！?/p>
賀齊云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你是想讓江家以為咱們拿他們沒辦法，放松警惕？”
“正是?！?/p>
夏風微微頷首，“江老爺子在官場浸淫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借勢翻盤。咱們現在把聲勢造得越大，他越會覺得咱們是外強中干、虛張聲勢，目的只是逼江春杰認罪，卻不敢真的往他身上扯?！?/p>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唐局，你那邊繼續‘嚴控資本外流’，但要做得‘留有余地’——比如，故意讓江春杰看到一絲資金轉移的希望，再輕輕掐滅，讓他覺得咱們只是在‘按規矩辦事’，不是針對他個人。”
唐明陽立刻會意：“明白！我會讓下面的人‘疏忽’幾次，讓他的資金流出去一點點，再以‘流程不合規’為由凍結，既不讓他真的把錢轉走，又讓他覺得咱們只是在走程序，不是布下死局。”
“趙叔?！?/p>
夏風看向趙蒙生，“國安那邊繼續‘監視’江春杰，但要松一陣緊一陣。比如，他回京的時候盯得緊些，回山河省后就‘放松’些，讓他覺得咱們只是在‘履行程序’，不是要把他困死在國內?！?/p>
趙蒙生重重頷首：“放心！我會讓下面的人把握好分寸，既不讓他跑掉，又讓他覺得咱們沒把他當成重點目標?！?/p>
賀齊云看著夏風，忍不住笑道：“你這是在給江老爺子灌迷魂湯??！讓他以為咱們只是想拿下江春杰，不敢動他這個幕后黑手，等他徹底放松警惕，咱們再一刀扎進他的命門?！?/p>
“江老爺子太自負了?！?/p>
夏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最相信的就是自已的判斷。咱們把口袋陣布得‘破綻百出’，他反而會覺得是自已看穿了咱們的意圖，沾沾自喜。等巡視組把唐海天、谷長青的罪證坐實，把江春杰抽成的線索一點點挖出來，他再想反應，就來不及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色：
“咱們要的，就是讓他‘當局者迷’讓他以為自已在掌控棋局，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咱們鋪好的路上。等他發現的時候，江家的惡行早就無處可藏！”
第二天午后，江春杰果然回到了山河省，第一時間就帶著材料主動找到了巡視組，聲淚俱下地“交代”了唐海天如何瞞著他侵吞國有資產，自已如何被蒙蔽，甚至主動提出“愿意配合調查，追回國有資產”。
巡視組的領導看著他“誠懇”的模樣，不動聲色地收下了材料，語氣平淡：“江書記，你能主動配合，很好。后續我們會根據調查情況，逐一核實。”
江春杰看著巡視組領導的反應，心里越發篤定：父親說得沒錯，夏風他們果然是虛張聲勢，只能靠唐海天這些小卒子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