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江春杰馬不停蹄的就朝京城趕了過去。
是否在誰的監視之下,他根本不在乎,國安局的人最多也只能守在江家宅子的大門口,總不能衣食住行,時刻都在他的左右吧?
他這次回去,是向老爺子求計的。
如果再不想個破局之法,那他這次,必然會被賀齊云和趙蒙生聯手送上斷頭臺的。
生死攸關,這個時候的江春杰,已經顧不上那么許多了。
甚至連這個省委副書記,他都可以放棄,只求能平穩落地,安全到達國外,他就一切無憂了。
這些年以來,除了給兒子和女兒的花銷之外,他還有上百億的資產在國外,足夠他們一家人,在海外享受生活了。
甚至,老爺子要是不在乎身后的名聲,整個江家的所有人,一起出去,都不成問題。
趙蒙生站在招待所的大門口,目送著江春杰的車子走遠,心里不禁暗自盤算了起來。
這個時候,江家老爺子突然病危?
太巧了吧?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十有八九,這是回京去向老爺子求援去了。
想到這,趙蒙生轉身便快步朝賀齊云的房間走了過去。
在經過喬長安的房門口時,夏風剛好從喬長安的房間里出來。
見到趙蒙生心事重重的樣子,夏風不禁好奇的問了一句道:“趙叔叔,怎么了?”
“剛才我看到一個年輕人,去找過江春杰了,出什么事了?”
趙蒙生猶豫了一下,才沖夏風道:“走,一起去賀處長房間慢慢說吧!”
說完,趙蒙生還特地朝喬長安的房間里看了一眼。
夏風應了一聲,便跟在趙蒙生身后,一起朝賀齊云的房間走了過去。
推門走進賀齊云的房間,賀齊云也剛剛才放下電話,臉色也略顯幾分凝重。
聽到開門聲,賀齊云微微皺了下眉頭,打量著夏風和趙蒙生道:“你們也收到風聲了?”
夏風和趙蒙生聞言,都是一愣。
趙蒙生詫異的開口道:“什么風聲?”
賀齊云眉頭緊鎖,快步來到門口,關好房門之后,把趙蒙生和夏風二人都讓進了里間,而后才壓低了聲音道:“有人在背后告了我一狀!”
“剛才是葛處長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過來,據說,上級正在研究,是否要換將!”
“而且,破獲友好學校的事,也被有心之人,添枝加葉,說成了是破壞睦鄰友好,合作發展的大計!”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最近這一兩天,我就得回京請罪了,過來接替我的人,極有可能是六處的譚洪宇!”
什么?
趙蒙生聽到這話,眉梢不禁一挑,略帶幾分怒意的道:“譚洪宇?那不是江家老爺子的老部下嗎?”
“讓他來查江春杰,這特么長腦子都干不出來這種事吧?”
“以他和江春杰之間的關系,理應回避,怎么能讓他代替你呢?”
賀齊云深吸了一口氣,無奈的開口道:“這是上級領導的意思,我也只能服從組織安排,不過,現在還沒最終定論,文件還沒下達……”
說到這,賀齊云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譚洪宇可不只是江家老爺的部下那么簡單,他能在四十來歲的年紀,就執掌中紀委六處,沒有江家老爺子的一再照顧,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現在,又是江春杰即將被浮出水面的關鍵節點,突然在這個時候,有人以破壞團結,破壞睦鄰友好,合作發展為由,舉報賀齊云,本身就很蹊蹺。
再加上這個接替他的人選,要說江家老爺子沒在其中出什么力,打死他,他都不相信!
按說,這是小輩之間的事,并且,并非是賀齊云針對江春杰,而是江春杰自身出了問題,江家老爺子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插手的。
這是破壞規矩的行為!
但江家老爺子越是如此,就越發說明,江春杰的問題,可以比現在掌握到的情況,更加嚴重!
雖然賀齊云明知江春杰的問題絕不簡單,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服從安排。
趙蒙生若有所思的道:“江老這是不打算守規矩了!”
“就算姓譚的真來了,他也無權過問我們國安的事,到時候,一樣讓江春杰認罪伏法!”
賀齊云聞言,微微搖了搖頭道:“有些事,未必會讓我們如愿以償啊!”
“如果譚洪宇抓了江春杰的一點小錯,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把他帶回京城受審,給一個雙開的處分,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等于是給江春杰出逃,創造了一次絕佳的條件!”
“到了境外,我們又能奈他何?”
說到這,賀齊云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了一抹不甘之色。
夏風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之后,才沖賀齊云道:“賀叔叔,我覺得此事,未必能讓他們如愿!”
“方銳明今天下午已經如實招供了。”
“您看能否以方銳明的供詞,以及谷長青、郭海川幾人的供述,向上級提出,對山河省已經被私有化的國有企業的收購方案,重新審議呢?”
嗯?
賀齊云聞言,不禁眼前一亮,看向了夏風道:“你的意思是說,釜底抽薪?”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道:“沒錯,谷長青不是說了嘛,他們的好處,來源于那些國有資產,如果趁現在,利用我們手上的已有證據,對所有的收購案,都重新評估。”
“當然,我的意思是,請我們的自已人來重做資產估值,那么唐海天之前給的那三瓜倆棗,可就是明著侵吞國有資產了!”
“不只是唐海天,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可以被立案調查,至于之前,已經被唐海天據為已有的國有資產,因為本身就存在違紀違法,還有利益輸送的問題,一并收回的話……”
妙!
賀齊云聽到這,不禁恍然大悟的道:“你的意思是,斷了江春杰在海外的資產,甚至讓他和他的主子當場翻臉,如此一來……”
夏風嘿嘿一笑道:“如此一來,江春杰不出逃是他的運氣,只要他敢出逃,不用我們找他,貝萊德的人,就會幫我們把他作了!”
“甚至連他的兒女,都會死的不明不白!”
“所以,哪怕是為了全家人的安全考慮,江春杰也得留在國內,把眼前這件事,處理妥當之后,才敢去想出國享福的事。”
“但如此一來,時間可就在我們手里了,想拖多久,就拖多久,并且,按照這個方向去操作,也可以將這件事,與龜田一夫的間諜案,以及外事部門的委托當中,完全獨立出來。”
“甚至可以單獨成立一個專案組,或者巡查組,到那個時候,江春杰別說請出江老爺子,就是請出他太奶來,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一步一步,揭穿他的老底!”
沒等賀齊云開口,趙蒙生便重重的點頭道:“說的好!”
“把國有資產這件事,單獨拿出來,成立個巡視組,巡視山河省,遠比像現在這樣,要從容得多!”
“而且,一下子就能將主動權抓在我們手里,到時候,我也可以向譚局申請一下,暫時留在山河省,處理一下善后工作。”
“再和洛解放通通氣,山河省省廳和晉陽市局方面空出來的那些崗位,也都盡量換上可信之人。”
“重新洗牌之后,再和他斗上一斗,我倒要看看,江春杰是會七十二變,還是會三六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