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姐姐沒忍住偷笑。
潼潼嘿嘿一笑：“我說的對不對，爸爸。”
她朝沈宗嶺求認同。
沈宗嶺說：“對，你說的很對，爸爸在的話，媽媽不用太辛苦，要照顧你這個調皮鬼。”
“你才是調皮鬼，奶奶和我說過的，爸爸你小時候很調皮，奶奶經常揍你！”
趙英其在一旁看這一大一小鬧騰，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不過潼潼很開心，樂在其中，沈宗嶺則是故意和潼潼拌嘴，吵歸吵，但是熱鬧，家里多了股生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潼潼心滿意足吃完早餐，央求道：“爸爸媽媽，你們有時間嗎？”
“有時間，你說。”趙英其說。
沈宗嶺：“爸爸也有，潼潼你說，什么事？”
“你們可不可以一起送我上學？”
沈宗嶺看一眼趙英其，眼神詢問可不可以。
趙英其說：“可以。”
潼潼笑得更高興了。
送潼潼去上學，由沈宗嶺來開車，趙英其和潼潼坐在后座，潼潼一會兒喊爸爸，一會兒喊媽媽的，到了學校，她下車之前，還特地說：“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吵架了。”
“好，不吵架了。”沈宗嶺應她，“爸爸和你保證，絕對不會吵架了。”
“那我放學回家還能看到你嗎？”潼潼的眼神透著一股期待。
“可以。”回答她的是趙英其。
“媽媽，你答應我的，騙人是小狗。”潼潼說。
“是，媽媽答應你的。”
潼潼就開開心心跟著老師進學校。
車里又剩下他們兩個人，沈宗嶺問她：“要不要坐到前面來。”
趙英其沒有拒絕，下車去坐了副駕，系上安全帶。
沈宗嶺問她：“你家情況怎么樣？”
“你具體問的是什么？”
“公司，你不是回去代替了你哥原本的位置嗎，現在公司決策權不是在林老師那。”
“就那樣，撐著一口氣，看能不能熬過去了。”
“很棘手嗎？”
“盛極必衰，很正常，沒有什么經久不衰的，再輝煌遲早都會有沒落的一天，時間問題而已，我爹地在的時候，已經出了很多問題了，也不差再多點問題了。”
趙英其揉了揉太陽穴，提起工作的事就頭疼，她已經在力挽狂瀾了，背后還有趙靳堂幫忙，她只能盡力而為。
沈宗嶺說：“你不要著急，遇到麻煩可以告訴我，我能幫一定幫。”
“我知道。”趙英其說：“現在去哪里？”
“送你去上班。”
“那你呢？”
“我？我無業游民，去哪里都一樣。”
“沈宗嶺。”趙英其忽然重重喊他名字。
沈宗嶺聞言側過頭看她一眼，說：“我在，怎么了？”
趙英其說：“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嗎？”
“你說，我聽著。”
趙英其說：“能不能委屈你一陣子，暫時不能讓我媽咪知道，我答應了她。”
沈宗嶺已經知道了趙夫人給趙英其提了什么要求，他也只是太想她了，忍不住回來找她。
沈宗嶺開著車，說：“那你會不要我嗎。”
“不會。”
“你發誓。”沈宗嶺一本正經說。
趙英其有剎那的無語，隨即無奈嘆息，說：“為什么要我發誓，發個毒誓行不行？”
“那得看有多毒了。”
趙英其拿他沒辦法，說：“本來我是想等我安排好這邊的事情再去找你的，但是我媽咪的身體一直不好，工作事多，我還生你的氣，就這樣了。”
“我氣頭上，很不開心。”
沈宗嶺說：“是我不好，別氣了，好不好，下次不這樣了。”
“還有下次？”趙英其立馬就應激了，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沈宗嶺趕緊轉口，說：“沒有，絕對沒有下次，我哪里還敢。”
“不，我懷疑你還是有下次。”
沈宗嶺說：“哪能呢，我沒那膽子了，你看，你帶著潼潼轉頭就走，我回來看到你們的東西搬走后，心都涼了半截，差點真上不來氣了，我媽又不和我說實話，我真以為你很生氣，生氣到不要我了。”
“確實考慮過，不想要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我沒有言而無信，再給我一次機會。”
“現在不是給了嗎。”趙英其環保雙臂，輕哼了聲，“行了，別裝可憐，我還不知道你嗎。”
沈宗嶺說：“是真可憐，這陣子我孤零零一個人睡覺，你是不知道，每天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抱你，結果身邊空蕩蕩，抱了個寂寞。”
趙英其其實也有夢到他，只不過是又夢到了分手那陣子，她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哭過，在夢里哭的，有那么一瞬間，還以為回到了分手那會。
沈宗嶺轉頭看向趙英其，說：“要不我去找林老師聊聊。”
“聊什么，她現在身體不好，看到你估計要炸，算了吧，我怕她受到刺激。”
沈宗嶺說：“我單純探望一下。”
“不行。”趙英其拒絕，“絕對不行，你不能去找我媽咪，她的身體真的很不好，前陣子我哥回來，她的狀態更差了。”
沈宗嶺問出她那句經典的話：“要是我和林老師同時掉水里，你救誰。”
“你無不無聊，傻鳩。”
趙英其都說粗口了。
沈宗嶺就笑，笑起來眼角有淡淡的細紋，說：“別罵我了，好不好，真被你嚇得半條命都沒有了，好不容易和好，你對我溫柔一點，以前還叫我哥哥，現在是連名帶姓的，冷口冷面。”
趙英其說：“那是以前不是曖昧期嗎，現在年紀又不小了，還喊什么哥哥，油膩。”
沈宗嶺騰出手去捏她的臉頰，說：“你真是的，誰油膩了。”
趙英其拍掉他的手：“疼，你再捏試試。”
沈宗嶺哪里還敢捏，把她送去上班后，說：“中午一起吃飯？”
“不一定有時間，再說吧。”
沈宗嶺說：“那下午我來接你？”
“先去接潼潼，你就不用等我了，我都不一定準時落班。”
“好，那你給我電話。”
送走趙英其，沈宗嶺啟動車子，準備去商場買點東西，路上接到一通電話，不是別人的，是趙夫人的。
沈宗嶺并不意外，他其實早就做好了準備，和趙英其在一起這么久，一直沒有正式去拜訪過林老師，這一趟，始終都是得去的。
趙夫人沒有廢話，直接了當說了一個位置，在那兒等他過來。
說完就掛斷電話。
沈宗嶺繃緊腮幫子，前面的路口拐了個彎，趕了過去。
趙家，趙夫人坐在院子里曬太陽，她閉目養神，臉色憔悴，并不那么好看。
沈宗嶺到的時候，趙家的傭人早就等待許久，領著他就到院子里。
“林老師。”
趙夫人緩緩睜開眼，揮了揮手，傭人就走開了，她坐了起來，沒有什么情緒，說：“來了。”
沈宗嶺說：“嗯，來得匆忙，沒有帶禮物，還望您見諒。”
“客套話不用說了，坐吧。”
沈宗嶺坐在一旁的位置，看趙夫人沒說話，他也不著急開口。
一直等到趙夫人開口說話，說：“知道我為什么找你來嗎，心里有沒有數。”
“大概有個數。”沈宗嶺如實說道。
“我不同意你和英其在一起。”趙夫人直接了當就說了，不拐彎抹角。
“我知道。”沈宗嶺說：“我不是您心里合適的女婿人選，各方面條件都配不上英其。”
他一直都有自知之明，從來沒有說自我感覺良好。
這也是他一開始不想招惹趙英其的原因。
然而最后還是招惹了。
趙夫人說：“既然知道，你還是惹了她，在我的眼皮底下，我那么信你，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你哪里來的臉？！”
沈宗嶺說：“確實很抱歉，是我的問題。”
“說幾句抱歉就沒事了？你攪黃了她的人生，后面還去攪黃她的婚姻，沈宗嶺，你是不是認為沒有人能拿捏得了你，連我女兒都敢算計！”
趙夫人非常生氣，真的恨不得擰死他。
但是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改變不了現狀。
沈宗嶺沒有躲避，他清楚這是他該承受的，說：“我明白您的心情，這件事是我不對，沒有思慮周全，但我不后悔我做的事，我會承擔起責任，照顧英其和潼潼。”
“你也配？！你自己的身體情況，用我說？你能陪她多久？她還那么年輕，有大把的未來，要不是你，我的寶貝女兒會城現在這樣？”
沈宗嶺說：“您盡管說，需要我做什么，是我可以彌補到的。”
畢竟是趙英其的母親，他不能不認真對待，也是為了能夠讓她答應，好同意他們倆在一起。
他不想遮遮掩掩，偷偷摸摸，他想和趙英其好好在一起生活，一起照顧潼潼。
趙夫人打從心底看不上他，年紀是一回事，工作和家庭環境又是一回事，可越是不同意，他們越是要在一起，和趙靳堂一樣，都不讓人省心。
“彌補是嗎，讓你做什么都行？”
趙夫人問道。
……
下午潼潼放學，是沈宗嶺過來接的。
小姑娘一看見他，背著小書包就像只小炮彈似的沖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爸爸！”
“慢點跑，別摔了。”沈宗嶺彎腰把她抱起來，順手接過小書包，“今天在學校乖不乖？”
“乖！老師還表揚我了。”潼潼摟著他脖子，小臉蛋蹭了蹭，“我們現在去接媽媽嗎？”
“嗯。”
車子停在趙英其公司樓下時，她剛從大樓里出來，一身職業裝，還帶著幾分白天的疲憊。可一看見車里一大一小兩張臉，疲憊就淡了大半。
潼潼趴在車窗上喊：“媽媽！快上來！”
趙英其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沈宗嶺自然地遞過一瓶溫溫水：“累了吧。”
“還好。”她接過喝了一口，心口那股緊繃了一天的勁兒，慢慢松了下來。
回到家，工人姐姐已經把食材準備好。
潼潼一進門就去找仔仔玩，貓咪慢悠悠走過來，蹭了蹭她的小手。
沈宗嶺把外套一脫，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他個子高，站在灶臺前稍顯大只了，洗菜、切菜、開火，有條不紊。
油煙氣里，竟有一種格外安穩的煙火味。
趙英其沒什么事做，就去廚房打下手。
她一進去，沈宗嶺就說：“不用進來幫忙，我又不是第一天做飯，你出去等著，和潼潼玩。”
“工人姐姐陪著潼潼，不用我陪。”趙英其是想和他多待一會兒。
“那你去休息，上了一天班，累了吧。”
“不累。”趙英其說：“你還是讓我做點事情吧，什么都不做，沒有參與感。”
沈宗嶺說：“那你過來。”
趙英其走了過去，他放下手里的活，低下頭來，就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很溫柔的一下，蜻蜓點水。
趙英其說：“你干嘛？”
“你這就算是幫忙了，有參與感了吧。”
趙英其無語，說：“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她掉頭要走，被沈宗嶺眼疾手快，從后面摟住了她的腰，他就抱了下來，說：“抱一下。”
“你別膩膩乎乎的，小心弄臟我的裙子了。”
“不會，弄臟了，大不了我來洗。”
沈宗嶺也不是沒幫她洗過衣服，尤其是貼身的，都是他手洗的。
趙英其怕潼潼他們萬一闖進來看到他們倆抱在一起，那樣就不好看了，說：“好了，放手，等會潼潼進來就看見了。”
沈宗嶺這才松手，拍了下她的臀：“快出去，一會兒就好了。”
趙英其回頭瞪他一眼：“動手動腳。”
沈宗嶺挑眉，笑得很囂張。
只是在趙英其出去之后，他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淡下來。
很快，幾道菜就端上桌，簡單的兩菜一湯，熱氣騰騰的。
潼潼乖乖坐在兒童椅上，捧著小碗，一口一口吃得特別香，高聲說：“爸爸做的菜真好吃！”
沈宗嶺給趙英其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慢點吃，不著急。”
飯桌上，潼潼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講學校的趣事，講仔仔有多乖。
沈宗嶺耐心聽著，時不時應一聲。
趙英其偶爾插一句嘴，目光不經意和他撞上，又輕輕移開，卻沒有了以前的疏離和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