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維心里琢磨，里面這么久沒動靜，不會真有什么事吧。
他使勁砸門，砰砰砰，恨不得把門砸了。
“趙英其！開門啊！你別不吭聲！你再不開門我報叔叔啊！”
忽然間，房間的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了，趙英其出現(xiàn)在門口，臉色不大自然，捋了捋頭發(fā)，看著他，差點被他的手打到，她躲了一下，他及時收住力量，沒砸上去。
“不是，你干嘛呢？”
趙英其說：“我沒干嘛啊，你干嘛，拆遷嗎？我家門都要被你錘爛了。”
阿維咋咋呼呼：“我頂，喊了這么久不出來，我以為沈宗嶺在里面殺人分尸！”
趙英其說：“你別胡說，哪有的事。”
“沈宗嶺呢？人呢？就你一個？”
沈宗嶺這才慢悠悠出現(xiàn)在趙英其身后，手自然而然搭在趙英其肩膀上，他個高，趙英其到他肩膀，兩個人怎么看都是一副養(yǎng)眼的畫面。
“我殺人分尸？”沈宗嶺挑了一下一側的眉頭，意味不明問。
阿維立馬弱了下來，干巴巴笑：“哈哈，誰說的，誰說的，胡說八道呢不是，宗嶺哥好久不見啊，我發(fā)覺你更帥了！”
沈宗嶺嘴角彎了彎，皮笑肉不笑的，說：“是嗎，你也是，更帥了。”
“多謝多謝，一樣帥一樣帥。”阿維那叫笑得一個燦爛，好像見到老熟人了，就和沈宗嶺熱情攀談起來，建議道：“不如我們到沙發(fā)上坐著聊吧，站在這里多尷尬啊。”
沈宗嶺自然應下：“好，那就去吧。”
兩個男人就到沙發(fā)上坐下來聊天，其實是尬聊，表面得很。
阿維和沈宗嶺之前的關系還可以，只是這么多年沒聯(lián)系，加上趙英其的關系，阿維對沈宗嶺的看法很復雜的，多多少少帶了一點點敵意，說話難免夾槍帶棒。
趙英其去看潼潼了，潼潼就拉著她去找仔仔，再見到仔仔，她很高興，伸出手去讓仔仔聞味道，不知道還記不記得她。
仔仔蹲了一會兒，試探性走出來聞了聞味道，聞了又聞，終于確定了下來，蹭了下她的手。
趙英其欣喜道：“仔仔好像還認得我。”
“真的嗎，媽媽。”潼潼開心瞪大眼睛。
“嗯，它蹭我了，貓咪蹭人就是親昵的表現(xiàn)。”
潼潼也伸出手給仔仔聞味道，仔仔聞了下，也蹭了下她的手指。
“哇，媽媽，仔仔也蹭我了！”
潼潼很開心。
趙英其摸摸仔仔的腦袋，仔仔從角落里鉆出來，她試探性就抱起仔仔，仔仔安靜窩她懷里，看起來還是有點震驚害怕的，不過還是很乖，沒有掙扎，沒有撓人。
趙英其很久沒有看過仔仔了，其實非常想它，但是事情實在太多了，她自己又沒時間照顧，阿維照顧得很好，仔仔沒有瘦，肉肉的，毛色光滑，手感非常好。
潼潼說：“媽媽，我可以摸摸嗎？”
“可以，你溫柔點，不能太用力。”趙英其教她。
潼潼認真點點頭，輕輕撫摸仔仔的小腦袋，仔仔很乖，還會蹭潼潼，小家伙乖得不行。
趙英其說：“以后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仔仔，你要和仔仔好好相處哦。”
“好，媽媽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仔仔的。”
潼潼再三保證，她以前和仔仔一起生活過，還記得仔仔，沒有完全忘記，之前還問過仔仔什么時候回來。
只是趙英其那時候太忙了，還要和沈宗嶺吵架拌嘴，壓根沒工夫想，她那時候也擔心萬一再分開了，又要帶仔仔搬來搬去，頻繁換地方真的對小貓不友好。
趙英其抱起仔仔，和沙發(fā)上的那兩個人說：“我先帶貓咪去房間適應一下，你們聊會。”
阿維說：“行，你去吧。”
阿維坐在沙發(fā)上，渾身都透著一股強行裝熟、又暗戳戳戒備的別扭勁兒，眼睛時不時往趙英其那邊瞟，話里話外都在試探。
“宗嶺哥，這幾年……過得還行吧？”
沈宗嶺指尖輕叩沙發(fā)，語氣淡得很，卻自帶一股壓人的穩(wěn)：
“還行。”
阿維演技上來了，說：“身體呢，怎么樣了？”
“還好。”
“唉。”阿維先是感慨一聲，長長嘆氣，“其實英其這些年是真的不容易，尤其是她剛生潼潼的時候，女人生孩子真的很辛苦。”
沈宗嶺一副等他下文的樣子。
“后來英其不是又經(jīng)歷了一段婚姻嗎，我以為你們之間就真的結束了，再也沒有交集了。”
沈宗嶺說：“你想說什么？”
阿維說：“明人不說暗話，那我直接就說清楚了，英其和你分分合合也這么多次了，她還經(jīng)歷了一段婚姻，她表面看起來沒什么事，其實我很了解她，她有事都是喜歡憋心里，憋很久。”
“宗嶺哥，英其沒有你想的那么堅強。”
好多話，他早就想說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加上沈宗嶺身體，他也不好說那么多。
沈宗嶺說：“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了解趙英其，要是不了解，白認識這么多年了。
阿維說：“那你之后怎么打算的，和英其算是和好了嗎？”
“不和好，現(xiàn)在能坐在這里嗎，她不拿掃把把我掃出去了。”
阿維說：“這倒也是，英其就是這點脾氣，生氣就不想理人，我都有點怕她的壞脾氣，簡直了。”
沈宗嶺說：“她脾氣挺好的啊，哪里壞了。”
阿維一頓，心想做人還是得誠實點，趙英其脾氣就是不好，當然他脾氣也沒有很好就是了，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人。
晚上阿維自然是在家里吃了頓飯的，正好趕上趙夫人打來電話，潼潼接的，潼潼告訴趙夫人家里來了一個人，趙夫人就問：“誰來了？”
“阿維叔叔，媽媽的朋友，外婆你認識嗎？”
趙夫人怎么能不認識，當然知道，說：“在你們家吃飯？”
“是的，外婆。”
“沒什么事了，你繼續(xù)吃吧，周末回家來，外婆想你了。”
“好的，外婆，那外婆拜拜。”
潼潼掛了電話，朝趙英其眨了眨眼，完美完成任務。
阿維就知道自己是來給他們倆打掩護的，他完成好自己的任務就走了。
夜色慢慢漫進屋里，客廳的燈暖黃柔和。
沈宗嶺把阿維送走，回到房間就看見趙英其蹲在地上，正陪著潼潼給仔仔鋪窩。
潼潼把自己小毯子拆了一角，小心翼翼墊在貓窩里，認真得不得了。
他走過去，也跟著蹲下身。高大的身形擠在母女倆旁邊，一點都不顯得突兀，反倒把兩人都輕輕圈在身前。
“這么叻啊，潼潼。”沈宗嶺聲音很低，帶著溫柔的聲線。
潼潼驕傲抬起下巴：“當然叻哦，我是叻叻豬。”
“對，叻叻豬。”
“爸爸。”潼潼這一聲“爸爸”喊得自然，沈宗嶺心口一軟，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發(fā)夾：“在呢，你說。”
“爸爸，我和媽媽都好想你。”
趙英其在一旁看著，指尖微微發(fā)燙。
仔仔在新窩里蜷成一團，瞇著眼打哈欠，終于適應了新環(huán)境。
潼潼蹲在貓窩前，看了一會兒，又想起什么，拉著沈宗嶺的手：“爸爸，你給我講故事好不好？”
“想聽什么？”
“想聽……媽媽以前講的，小貓咪的故事。”
沈宗嶺看向趙英其。
她笑了笑，說：“你講吧，我聽著。”
他便抱著潼潼坐在地毯上，趙英其挨著他，肩靠著肩。
他聲音本就清沉低緩，講起故事來格外好聽，字字溫柔。
潼潼靠在他懷里，聽著聽著，小腦袋一點一點，困得睜不開眼。
趙英其輕聲說：“困了，抱她去床上睡吧。”
沈宗嶺輕輕抱起潼潼，動作穩(wěn)而輕，像抱著一件稀世珍寶。趙英其跟在后面，進了她的房間。
燈光調暗，他把女兒放在小床上，替她蓋好被子。
潼潼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指，嘟囔了一句：“爸爸不要走……”
“不走。”沈宗嶺低聲應，“爸爸一直都在。”
趙英其站在床邊，眼眶忽然有點發(fā)熱。
等潼潼睡熟，兩人才輕手輕腳退出來。
門關好，房間外只剩下彼此。
沈宗嶺轉過身，低頭看著她。
屋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他伸手，像白天那樣，把她垂在臉頰邊的碎發(fā)，輕輕捋到耳后。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趙英其鼻尖沒由來的一酸，搖搖頭，卻沒躲開他的觸碰。
“以后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他低聲說，“潼潼、仔仔、你……我都守著。”
她抬眼看他，燈光落在他眼底，軟得一塌糊涂。
趙英其輕輕“嗯”了一聲，有些別扭別過臉去，聲音微啞，卻無比認真。
趙英其沒有趕他走，讓他在家里過夜，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窗外夜色正深，屋里暖燈長明。
……
天剛蒙蒙亮，房間就先響起了輕輕的動靜。
趙英其是被痛經(jīng)隱隱的墜痛感弄醒的，她皺了皺眉，想撐著起身，腰腹那股酸脹又把她按回床上。她輕輕吸了口氣，不想驚動身邊的人。
沈宗嶺幾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睡眠淺，一睜眼就察覺到她不對勁，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怎么了？”
“沒什么，”趙英其小聲，“有點不舒服。”
他一看她臉色就明白了，沒多問，只輕輕按住她：“你躺著，別亂動。”
他起身下床，動作輕得幾乎沒聲音。
沒一會兒，他端著一杯紅糖姜茶走進來，剛剛特地問工人姐姐要的。
“先喝點姜茶。”
趙英其說：“你煮的？”
“工人姐姐有現(xiàn)成的，我燒了開水，算不算是我煮的？”
“勉強算吧。”
趙英其不嫌棄，喝完就把杯子給他了。
“再躺一會兒，我去做早餐。”沈宗嶺替她掖好被角，“等會兒叫你。”
他剛走出臥室，就撞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抱著公仔小熊，揉著眼睛站在門口。
“爸爸？”潼潼迷迷糊糊地喊他。
沈宗嶺立刻放輕聲音，彎腰把女兒抱起來：“醒了，怎么樣，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做噩夢？”
“沒有，睡得可好了。”
“那就好，媽媽有點不舒服，還在睡覺，我們小點聲。”
潼潼立刻懂事點點頭：“好，那我不吵媽媽。”
“真乖。”
沈宗嶺抱著潼潼進了廚房，讓她坐在小凳子上看著自己。
他動作熟練地開火、煎蛋、熱牛奶，還特意給潼潼烤了兩片她喜歡的吐司。
“爸爸，你以后不走了吧？”
“其實爸爸一直沒走，爸爸就是太忙了。”
“你不要騙我，我知道你們吵架了。”
“沒吵架。”
“真的沒吵架嗎？”
“沒有，爸爸很愛媽媽，還有你，不舍得吵架。”
沈宗嶺一邊忙活，一邊耐心地一一回答潼潼的問題。
等早餐擺上桌，趙英其也緩過了一些疼，從房間里出來。
一大一小兩個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簡單卻熱氣騰騰的早餐，仔仔蜷在一旁的地毯上，舔著爪子。
潼潼一見她，立刻從椅子上溜下來：“媽媽！”
沈宗嶺起身，走過去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把溫熱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先喝口暖的。”
趙英其看著眼前的一幕，久違的溫馨，有一陣子沒有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了，平時潼潼還要問爸爸什么時候回來，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沈宗嶺把煎得恰到好處的流心蛋夾到她碗里，低聲道：“慢慢吃，今天不用急。”
趙英其認真吃了起來，不和他客氣，心安理得享受他的照顧。
潼潼吃得嘴角都是食物，沈宗嶺唇角微彎，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一點沾到的吐司屑：“慢點吃，不著急。”
潼潼捧著牛奶杯，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小臉上滿是滿足，脆生生地說：“還是爸爸在好，媽媽，我好開心。”
趙英其忍俊不禁：“意思是和媽媽在一起不開心？”
“當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有爸爸在的話，媽媽不用那么累，不用那么辛苦！”
潼潼腦子轉得飛快，一下子就圓了回去。
趙英其則看破不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