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家一場大火,不少東西被燒光不說,師娘在火中躲避不及,被活活燒死。
辦完喪事,明二爺帶著明家全部去了國外。
臨走之前,他利用木影堂的人脈,發(fā)出了江湖懸賞令:今后誰要誅殺了小田頭,明家愿意奉上一半的產業(yè)。
木影堂浸淫江湖多年,人脈龐大,而且,明家一半產業(yè)實在太吸引人了。
那段時間,小田頭幾乎成了過街老鼠,全江湖都以拿下他為追求。
除了不能見光四處躲避之苦,小田頭在承受了家法之后,留下嚴重的后遺癥,每隔一段時間,身上的舊傷會發(fā)作,每次發(fā)作猶如趟了一遍刀山火海,痛苦萬分。
由于小田頭怕泄露自己的身份,從來不敢展示木影技藝,無處謀生,只得喬裝打扮,跟了一個盜墓團伙,以盜墓為生。
那些年,他曾悄悄回到浙省寧市,去了師娘的墓前,瞅著墓碑上的照片,又看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容,想到現在煎熬痛苦的日子,仇恨盈惱。
他認為,自己身上的一切災難,全是由明二爺帶來的。
老田頭立下重誓,一定要親手將明二爺碎尸萬段。
誓言雖然如此,可實現卻太過遙遠。
他打聽到,明二爺去了國外之后,產業(yè)發(fā)展的極為龐大,后面又娶了親,而且明二爺的木影技藝又比他高出許多,別說報仇了,就連靠近對方都沒任何機會。
直到有一天,他通過偶得的線索得知,雷村下面陰龍脊山有一座唐墓,墓里面有一面九霄神缶,有著逆天的功效。
他覺得自己報仇的機會來了,只要取得九霄神缶,不僅可以毀滅明二爺,也能徹底毀滅給自己帶來一生災難的木影堂明家。
于是,他潛藏在了雷村,靠著心中那股驚天的執(zhí)念,挖啊挖,一挖就是十多年。
這期間,唐墓曾來過不少人。
可由于墓里面持而不竭的氣源,沒人能夠進去。
盡管如此,老田頭認為,九霄神缶只能屬于他,任何人來覬覦,都是他的敵人,且若放這些人離開,他們必然還會帶同伴再次前來,他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
所以,老田頭像一位勤勞的小蜜蜂,人家開一個盜洞口,他在后面封一個。
“沒人可以阻止我!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哈哈哈!!!”
老田頭仰天大笑,神態(tài)極為癲狂。
我聽完老田頭的講述,瞅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涌現出一句話: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董胖子撓了撓頭。
“老田,之前道爺還覺得你個人,現在……”
“如何?是不是覺得老夫是個神?哈哈哈!”
“我覺得你豬狗不如!”
“……”
“你深受師恩,不想著回報,卻侮辱師娘、襲刺師叔、殘害同門,天底下所有辱罵人的詞匯,用在你身上都顯得太干凈了,我甚至懷疑你是十世畜牲沒喝孟婆湯投胎,身上全是獸性,毫無人性!”
老田頭挨了董胖子的罵,卻絲毫不以為意,咬牙切齒回道:“禽獸也好,人也罷!老夫想要得到的,無論是人還是物,絕不能讓別人染指!”
我擺了擺手。
“胖子,別跟禽獸聊天。”
董胖子回道:“對!我后悔了,現在覺得嘴巴都是臭的?!?/p>
我們兩人靠著墻根休息。
老田頭喝了點馬尿,剛才又抒發(fā)了一下壓抑多年的情緒,心情大爽,嘴里嘿嘿笑著,背負雙手,透過窗外看著月光,腳一點一點踏地,開始悠閑地唱起了京劇。
“細思往事心猶恨,生把鴛鴦兩下分??蓱z負弩充前陣,歷盡風霜萬苦辛。愿此生長相守,粗茶飯還勝那黃金斗印……”
這好像是《春閨夢》的唱段,歌頌愛情的。
就這老王八犢子,也配擁有愛情?
翌日大早。
我和董胖子醒來之后,見到老田頭竟然不在圍屋,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董胖子問:“老家伙會不會被鬼收走了?”
我說:“我倒是想,可會不會死太輕松了一點?”
正聊著呢,屋外傳來老田頭的聲音。
“呵呵!兩位小友,緣何如此痛恨老夫?可憐老夫一大早還出去給你們買早飯。”
回頭一看。
老田頭一手拎著豆?jié){包子油條,另一手拎著個布袋子,也不知道是啥。
小黑則乖巧地站在他的肩頭上
以這家伙的本事,要害我們太簡單了,何況小瑤和慕老頭還在他手上,用不著在早餐里下藥,我們接過東西,大口吃了起來。
老田頭將那個包裹放下,拉開拉鏈,一只大鵝竄了出來,呱呱叫著,不斷扇動翅膀。
此外,他又從里面拿出幾副嶄新的防毒面具和防護服,遞給了我們。
“馬上就要下墓了,你們帶來的東西太次,這是老夫給你們準備的?!?/p>
董胖子嘴里啃著包子,拎起衣服來看了一看。
“小田,不錯,眼里有活。”
老田頭嘿嘿一笑,對我說:“小孟,我剛才看了一下陰龍脊山,好像龍氣已經泄光了,今天是否可以進墓,由你來決定?!?/p>
我拿出高倍望遠鏡,透過窗戶望外看去。
空山新雨后。
昨晚一場大雨,將整座陰龍脊山澆得郁郁蔥蔥,目及之處,一片墨綠。
之前的山體,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被霧色環(huán)繞,好像蒙了一層就久彌不散的煙,可現在那些煙全部都散去了,如同布滿了水汽的鏡子用抹布給擦干凈了,清涼透徹。
確實如老田頭所說,陰龍逝去,龍氣消散。
我轉頭對他們說:“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