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內。
李玄三人穿行。
腳下的腐葉與泥濘,成為逃命路上最大的阻礙。
李玄走在最前方,手腳并用開辟道路。
蘇言攙扶著李元,跟隨其后。
隨著一路上的密林穿越,李元體力明顯不足。
這個大乾的開國皇帝雖然不服老,可現實卻讓他不得不服。
“父皇,再堅持一下。”李玄聽著李元的喘息,語氣帶著一絲焦急。
李元沒有說話,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陛下,休息一下吧。”蘇言也被累得夠嗆,他一路攙扶著李元,手腳已經被凍得麻木,臉上沾滿了汗水和泥漿,十分狼狽。
“那就休息一下。”李玄停下腳步,“你也好好休息。”
一路上,蘇言趁他們休息時間,還要跑到官道上去刻印記,他是三人當中最累的。
蘇言點了點頭,扶著李元坐好,剛準備坐下來,余光卻看到遠處出現了點點火光。
“陛下,他們來了!”蘇言指著遠處說道。
李玄聞言立刻轉頭看去,旋即臉色一變。
他知道,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雖然密林中漆黑一片,可他們在密林間行走,肯定會留下足跡,這些人只需要順著足跡追來即可。
“你快走!”李玄沉喝道。
“陛下……”蘇言卻遲疑了。
雖然他很怕死,可李玄對他實在太好了,這時候拋下他們父子倆,他心里實在難安。
“這是圣旨,你想抗旨嗎!”李玄對蘇言怒目而視。
“臣遵旨!”蘇言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離開。
的確,這是現在最好的選擇。
不過他離開的方向不是密林深處,而是朝那官道的方向跑去。
李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李元。
父子倆沒有說話,皆是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頓了頓,李玄問道:“還逃嗎?”
“朕可不是坐以待斃之人。”李元笑道。
“兒臣也不是。”
李玄哈哈一笑。
說完,他一只手扶著李元,一只手拿著短刃,繼續(xù)朝密林深處走去。
……
“大人,這里又有兩處痕跡!”
后方,李景昌身旁的侍衛(wèi)指著那兩條穿行的痕跡說道。
李景昌拿著火把蹲了下來,打量著地面上的腳印。
他們一路上都能遇到腳印密集的地方,會同時出現兩條穿行的痕跡,正是這兩條痕跡讓他們浪費了很多時間,不過后來根據腳印的去留,能夠看出有人離開又回來。
所以他們才沒有去那條前往官道的路線,而是加快腳步追了上來。
“此人離開并未回來,這邊也只有兩人的腳印,所以有人分開了!”李景昌沉聲道。
之前出去的人都會回來,可這次卻并未看到回來的印記,也就說對方分開了。
“那怎么辦?”侍衛(wèi)臉色一變。
“是皇兄你自已跑了,還是讓蘇言那小子跑了?”李景昌嘴角揚起一抹玩味地笑容。
這一路上,他頗有一種貓戲老鼠的感覺。
看到父皇和皇兄在他面前狼狽逃竄,他內心從未有過的興奮感。
“派兩個小隊去追,這三個人一個都不能跑掉!”李景昌深吸口氣下令,然后對剩下的人一招手,“其余人隨我繼續(xù)追!”
“遵命!”
眾人聞言,立刻分出兩隊人順著痕跡追殺,而剩下的人也在李景昌的帶領下,繼續(xù)朝兩人的方向追去。
……
時間流逝。
李玄父子在密林中穿梭。
荊棘劃破了兩人的衣服,露出道道血痕。
身后追兵越來越近。
李玄攙扶著李元,兩人腳步都顯得十分沉重。
感受著身后的追兵,并未有放箭的舉動。
父子倆對視一眼。
李玄沉聲說道:“他們想留活口。”
“會是誰呢?”李元停下了腳步。
他已經跑不動了。
身后那群人現在要殺他們很簡單,只需要放箭射殺即可,可是想要留活口,那肯定另有所圖。
似乎看到李玄父子停下。
那些追兵也放慢了腳步。
林間火把躍動。
將這片密林照亮。
人群中走出一個男子,對李玄父子行了一禮:“見過父皇,見過皇兄。”
他語氣得意,嘴角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景昌,竟然是你?!”李元看著李景昌那張得意地笑臉,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他怎么也沒想到,心存不軌之人竟然是他最牽掛的兒子李景昌!
李玄經過短暫的錯愕,旋即露出一抹冷笑:“朕當是誰有這狗膽,原來是你這廢物!”
李景昌聽到廢物兩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后看著李玄父子這狼狽的樣子,笑容又瞬間展開:“如今這個局面,皇兄與在下誰才像廢物?”
“當初若不是你苦苦哀求,朕念及手足之情,你哪還有今日的耀武揚威?”李玄哼了一聲。
他也沒想到追殺他們父子的是這漢王李景昌。
畢竟在他看來,這家伙就是個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之輩。
他根本就沒把此人當成過對手。
他打量著將他們圍住的這些人,嗤笑道,“圍而不殺,難道你這廢物也想學前人挾天子以令諸侯?”
“怎么,這皇位你坐得,我就坐不得?”李景昌哈哈一笑。
“你也配?”李玄鄙夷地看著他。
“景昌,你……你何至于此!”李元雙目頓時就泛起了淚花。
就算剛才逃命,面對死亡,他也沒有半分畏懼。
可他卻沒想到,在多年后的今天。
他又親眼見到了一次手足相殘。
當年的撕心之痛,他還要再經歷一遍。
李景昌被李玄一口一個廢物,一口一個你也配,罵得臉色陰沉下來,他雙眼微微瞇起,死死地看著李玄:“自古以來,笑到最后的才是勝利者,你李玄雖然厲害,可如今不也成了階下囚?”
他李景昌就算再廢物。
如今也是笑到最后之人。
李家這江山,最后還不是歸他所有?
說完,他又看向李元,罵道:“還有你這老東西,當年李二殺了大哥,你不也沒說什么嗎,現在我效仿李二,你在這里假惺惺干嘛!”
李元聞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口中反復說著:“混賬!混賬啊!”
他雖然是大乾的開國皇帝。
創(chuàng)造者不世功業(yè)。
可生的這些兒子,一個比混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