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友民要把他當尖刀，邵凱旋也要把他當尖刀！
難不成，他這位副書記，就那么像把刀子？
趙衛東心中玩味冷笑。
不過，對于當這把刀，他不是太介意，這也是個把他自已磨利的機會。
去臨川調研，查清問題，本就是他的目的。
至于是否被邵凱旋利用，各取所需罷了。
只要方向一致，暫時合作又何妨？
當然，倘若周云鵬真是個人才，那么，他也絕不會因為邵凱旋的幾句話，就顛倒黑白，故意把屎盆子往周云鵬的腦袋上扣。
而且，他這把刀，不止能傷人，誰要是想把他握在手里，也得做好想要利用他做壞事，就會被他的刀鋒反噬，弄得滿手是血的準備。
“邵市長放心。”趙衛東微笑看著邵凱旋的雙眼，語氣平靜道：“調研就是調研，目的是掌握真實情況，有問題解決問題，沒問題總結經驗。我一定會本著對組織、對人民、對同志負責的態度，把這次調研工作做實做細。”
他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但做實、做細這四個字，已經表明了態度。
邵凱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覺得趙衛東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需要政府這邊提供什么支持，盡管開口。”邵凱旋站起身，拍了拍趙衛東的肩膀，態度更加親切：“另外，我過來之前，也在琢磨怎么能給東山帶來些實實在在的項目。目前有幾個意向，規模都不小。如果落地，對相關區縣的帶動會很大。等項目有點眉目了，可能還需要衛東你幫忙協調推動一下。你在基層威望高，說話比我這個新來的市長管用。”
這算是投桃報李，也是進一步的利益捆綁。
我支持你去查，甚至希望你去查出耿觀瀾的問題，你以后也要支持我引入項目的政績，而且，你若是幫我查出來什么，我還可以把政績分給你一部分。
趙衛東心中明鏡似的，但面上不露分毫，也站起身：“邵市長客氣了，為東山發展貢獻力量，義不容辭。等項目確定了，我一定盡力配合。”
“好！那就說定了！”邵凱旋笑容滿面，有說有笑的跟趙衛東握握手，笑道：“那就預祝你調研順利！”
兩人握手道別，看起來一團和氣。
但彼此都清楚，這只是一場基于當前利益需求的短暫聯盟。
邵凱旋要借趙衛東的刀破局立威，趙衛東要借邵凱旋的勢完成自已想做的事。
至于這把刀最終砍向誰，能砍多深，砍完之后雙方關系如何，就各憑本事，各看造化了。
……
趙衛東回到辦公室，立刻把自已的秘書劉文昭叫了進來。
“文昭，跟市委辦聯系一下……”趙衛東沒有廢話，直接吩咐道：“市委赴臨川縣調研組，還是之前去清溪縣的原班人馬不變，明天上午八點，市委大院集合，正式出發。通知發到臨川縣委辦，抄送市政府辦。”
“明天上午八點，正式出發。”劉文昭快速重復確認，同時拿起筆記本記錄。
“對，正式通知這么發。”趙衛東點點頭，但緊接著，他壓低聲音，沉聲道：“但實際上，咱們這邊提前過去，還是暗訪的形式，今晚十點，乘車連夜出發前往臨川。”
劉文昭的手中的筆一頓，瞬間領會了趙衛東的意圖。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明面上發通知麻痹對方，實際上連夜突進，打一個措手不及，避免對方提前準備，粉飾太平。
“明白！”劉文昭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道：“我馬上去辦，保證通知到位，不走漏風聲。”
“嗯，去吧。注意方式。”趙衛東揮揮手。
劉文昭快步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趙衛東走到窗邊，轉頭向著窗外看去。
臨川縣，這個被耿觀瀾視為自留地、被邵凱旋當作突破口的地方，會發生什么？
他并非認定臨川一定有問題，但清溪縣的教訓太深刻。
王煜寧在出事前，不也是人人夸贊的能干書記嗎？
越是表面光鮮的地方，越需要撕開表象看內里。
周云鵬是耿觀瀾的心腹，能力肯定有，但能否經得起突然的、細致的檢驗？
邵凱旋想借刀，耿觀瀾想捂蓋。
而他趙衛東，只想看到一個真實的臨川，只想那里的老百姓有好日子過。
晚上十點。
趙衛東換了便裝，與抽調前往臨川縣的人員碰頭后，微微頷首，然后便分乘兩輛車，悄無聲息的駛離東山市，融入夜色，向著臨川縣方向疾馳而去。
后排，趙衛東閉目養神。
劉文昭坐在副駕，警惕地觀察著后方，想要看看，會不會出現以往被人盯梢的情況。
從市區到臨川縣城，大約一個小時車程。
晚上十一點左右，兩輛車駛入了臨川縣城。
與趙衛東預想的不同，夜晚的臨川縣城并非一片寂靜。
主干道兩旁路燈明亮，一些餐飲店還亮著燈，隱約傳來食客的談笑聲。
街上偶爾有車輛駛過，秩序井然。
空氣清新，街道干凈，給人一種安寧而富有生氣的感覺。
趙衛東沒有選擇去縣委招待所，而是讓司機在縣城找了一家看起來干凈普通的商務賓館，然后用隨行人員的身份證辦理了入住，開了幾個相鄰的房間。
“大家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分組行動。”趙衛東簡短交代幾句后，向劉文昭道：“文昭，明早六點，叫醒大家，樓下集合。”
“是，書記。”
……
第二天清晨六點。
趙衛東帶著劉文昭，換離開賓館，向著街頭走去。
昨晚上，他看了樓下，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車輛。
這情況，說實話讓他有些訝異，因為他知道，哪怕他是提前出發，可是，周云鵬肯定已經得到了消息，但沒人看，不知道是周云鵬自信，還是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不過，他也不在乎。
只要有問題，那就藏不住。
老話說得好，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而他趙衛東，從來都是跟人民群眾站在一起的。
誰想忽悠他，那就要做好陷入人民戰爭汪洋大海中的準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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