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陸珩的聲音沙啞透頂,帶著壓抑不住的悲傷。
依舊在問:“你到底有沒有見過我姐姐?我求你,告訴我!”
姜笙笙站在旁邊,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
眼看著漢斯沉下臉,伸手就要把電話掛斷。
姜笙笙不知道哪里來的沖動,直接湊上前,對著話筒開了口。
“陸珩,我是伊蓮娜。”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姜笙笙放柔了聲音,繼續說: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想要找到姐姐,而我也有想找回的東西。我們一起加油,不要難過,好不好?”
陸珩握著話筒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眼眶瞬間通紅,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姐姐?”陸珩的聲音都在發飄,“你是我姐姐嗎?”
漢斯聽到這句“姐姐”,臉色大變。
他一把奪過話筒,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怒意。
“陸先生,請你放尊重點!這是我的妻子伊蓮娜!”
漢斯拔高了音量,“她的聲音很大眾,但她絕對不是你說的什么姜笙笙!請你不要亂認親戚!”
陸珩被吼得愣住了。
不是姐姐?
可那聲音明明和姐姐一模一樣!
陸珩還想再問,旁邊的合作伙伴見勢不妙,趕緊一把搶過電話。
這漢斯先生可是跨國大商人,絕對不能得罪!
“漢斯先生,您別生氣!”
合作伙伴滿頭大汗地賠笑,“陸珩他也是找姐姐找瘋了,聽到個女聲就激動,您千萬別往心里去!”
漢斯冷哼了一聲,端起了跨國商人的架子。
“找人這種事,總會找到的,讓他不用太著急。”
漢斯看了看手表,語氣生硬。
“我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沒時間多聊。再見。”
說完,“啪”的一聲,漢斯直接切斷了通話。
……
京市。
陸珩呆呆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整個人還在恍惚中。
陸慕聲走過來,皺著眉頭問:
“怎么了?打聽到什么沒?”
“剛才電話里有個女人……”陸珩轉過頭,眼底滿是掙扎,“她說她叫伊蓮娜。她的聲音和姐姐一模一樣!”
陸慕聲聽到“伊蓮娜”三個字,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抓住陸珩的胳膊。
“你說她叫什么?伊蓮娜?”
陸珩被他的反應搞得一頭霧水,點了點頭。
“你認識她?”陸珩急切地問。
陸慕聲松開手,神色變得極其復雜。
他沒有隱瞞,直接把知道的說了出來。
“我跟我爸之前聽過這個名字。”
陸慕聲壓低聲音,“對方是德國大使館的高級外交官。家世非常顯赫,名下不僅有德國的幾家大醫院,甚至還有好幾座城堡和私人莊園。”
陸珩聽到這話,眼里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他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肯定不是姐姐了。”
陸珩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姐姐一直在國內,過得那么苦,怎么可能在國外有那么多產業?是我太著急,弄錯了。”
陸慕聲站在原地,眉頭卻越擰越緊。
他記得很清楚。
之前他爸陸九提起過,伊蓮娜在這個世界的軌跡里,只是個不重要的人物。
按道理來說,他們根本不可能和這個女人產生任何交集。
可現在,他們為了找姜笙笙,陸珩居然在電話里聽到了伊蓮娜的聲音!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因為他們的介入,某些事情真的發生了改變?
陸慕聲越想越覺得心驚。
這件事絕對不簡單,他必須立刻找到陸九,把事情問個清楚。
……
港城國際機場。
姜笙笙看著漢斯匆匆掛斷電話,心里有些奇怪。
“漢斯,那個叫陸珩的人聽起來真的很著急。”姜笙笙忍不住問,“我們為什么不能幫幫他?”
漢斯根本不敢看姜笙笙的眼睛。
他轉過身,假裝去整理旁邊的行李,腦子里飛快地編造借口。
“伊蓮娜,你有所不知。”漢斯嘆了口氣,語氣十分無奈,“電話里那些人,全都跟這邊的軍方有密切關系。”
他轉頭看著姜笙笙,一臉嚴肅。
“我們是外國人。作為外交官,你比我更清楚,介入別國軍方的事情會有多麻煩。我們要避嫌。”
姜笙笙聽到“軍方”和“避嫌”,立刻明白了。
她來港城之前,確實和其他外交官溝通過相關的紀律。
這種敏感的事情,確實不能隨便插手。
姜笙笙點點頭,不再追問這件事。
“我有點餓了。”姜笙笙摸了摸肚子。
漢斯如釋重負,趕緊轉身去旁邊的柜臺。
沒過一會兒,他端著兩塊新鮮出爐的面包和一杯溫牛奶走了回來。
姜笙笙接過來吃了幾口,胃里舒服了不少。
就在這時,機場的廣播響了起來。
飛往柏林的航班開始登機了。
“走吧,伊蓮娜。”漢斯提起行李,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姜笙笙的腰。
兩人并肩往登機口走去。
漢斯一路上對姜笙笙體貼入微。
過安檢時幫她拿外套,走路時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生怕她被旁邊的人撞到。
候機室里的其他乘客看到這一幕,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大家都覺得,這個東方女人能有這么一位英俊又體貼的外國丈夫,真是好福氣。
姜笙笙走到登機艙的入口處。
她停下腳步,沒有立刻走進去。
一陣風從停機坪吹過來,吹亂了她的頭發。
姜笙笙轉過頭,看著港城湛藍的天空,心情突然變得無比復雜。
她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已的胸口。
這里跳動得很亂。
總覺得,她這一走,就要離開一個極其重要的地方。
甚至要錯過一些極其重要的人。
“伊蓮娜?”漢斯站在艙門內,有些緊張地回頭叫她。
姜笙笙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莫名的酸澀。
“我真的要走了。”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邁開步子,走進了機艙。
……
與此同時。
京市軍部的看守所里。
牢房的光線十分昏暗。
陸寒宴靠在硬板床上,閉著眼睛小憩。
突然,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極其清晰的聲音。
“我真的要走了。”
那聲音婉轉,帶著濃濃的不舍。
是姜笙笙!
陸寒宴猛地睜開雙眼,整個人直接從硬板床上彈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沖到鐵柵欄前,雙手死死抓著鐵桿,雙眼猩紅地望著外面。
“姜笙笙!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