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家銘算是邊沐接觸的第一位公司大老板,后來,陸陸續續地邊沐不斷接觸到各式各樣腰纏巨富、性格迥異的大老板,漸漸的,邊沐意識到那些令人羨慕的富豪們都身懷一個共同的通病:一不留神就會被財氣傷及一下!
有那文化程度比較高、自幼家庭出身不是太窮、綜合修養比較到位的有錢人漸漸意識到長此以往有可能傷及自身的身心健康,稍出點差池還會折損陽壽,懸崖勒馬,他們往往會及時調節一段時間,盡可能將身心兩方向所受的傷害彌補一下。
邊沐手頭過過的類似臨床患者稱得上數不勝數,但是,能及時懸崖勒馬的少之又少。
那種多少懂點玄學,于正經國學頗有些造詣的比較明智、懂得及時收手保命、保健康的有錢人,時至今日,邊沐是一個也沒遇過。
蕓蕓眾生過日子,一輩子無非就在“名”、“利”兩個字上打轉轉,財氣動人心,普通人幾乎都過不了那一關,一個人再有錢如果做不到及時開悟,那跟大街上行色匆匆、整日奔忙混個溫飽的平頭老百姓并無實質區別,終其一生,自身健康度、陽壽大致上限其實一直都是不受控的。
鐘向心心勁兒再強悍也過不了這關。
邊沐的咖啡里添加了不少牛奶,喝著口感還挺好的,自家日子越過越順心,現如今,邊沐已經基本適應咖啡帶來的獨有愜意了。
“泰山易移,本性難改!你和令尊都束手無策,站在醫學角度,眼下我能起到的作用其實是非常有限的,順便問句不該問的,貴公司整體經營狀況……不好意思,口誤,口誤!我的本意是,歸到鐘總名下的項目,就是那些由他獨自決策負責的大項目,你和令尊都不大好插手的業務,近期經營得到底如何?我這么問,介意不?”邊沐小心翼翼地詢問了幾句有些犯忌諱的話。
鐘家家大業大,目前在麗津城還是穩居龍頭地位,事關他們家的商業訊息那可都是高度機密,尋常人等只要撈著聽上一半句天知道能順帶著發多大的財,一般情況下,人們對此類信息自然也就諱莫如深,鐘家上下更是深懷戒心。
“誒!我們家從來沒把你當作外人,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客觀地講,情況不是很好,他病重臥床那段時間,我沒能往前再推進一下那也是事實,但是,絕對不會虧錢的,現如今……準確地講,自他接手之后,數額最大的兩個項目已經部分出現虧損,規模最為龐大那個項目部分子項目事實上已經窩工了,這不馬上就過年了嘛!員工已經放長假了,為這事,我弟弟沒少窩心,家父的意思是或分拆、或轉手、或止損認賠……我弟他偏偏死不認賬!非要再往前推進一下試試,不怕你笑話,為這事,我們夫婦沒少往里面貼錢……”言多有失,可能意識到什么,鐘家大小姐及時收住話頭不往下說了。
“噢……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那鐘總這會兒人在哪兒呢?”
“南津南塘口。”
“能招回來見個面不?”
“這……不好說,他現在吧……整個人……總之身心兩方面的狀態都不是很好,我打電話問問吧……”聽那口氣,姐弟倆最近關系說不定搞得還挺僵的。
說實話,邊沐也不想介入此類家務事,礙于鐘家大小姐一直待自己不薄,邊沐只得耐著性子能治到啥程度算啥程度,對于鐘向心的未來健康狀況他基本不抱什么幻想,退一步,只要能在鐘家大小姐這兒交待得過去也就得了。
有些病,就算醫仙轉世也束手無策的。
個人聲譽漸隆漸盛,邊沐也得學著珍惜一下自己的羽毛才是,剛才鐘家大小姐的話外音他還是聽得出來一星半點的,鐘家這是慣兒子,有意讓邊沐跨省出趟大外診,乘機前往南津專程探望一下鐘向心,只要能守住鐘家這個頂梁柱的元氣底線,他們家也就無所求了。
“無論如何不能主動提出前往南津探視鐘向心,藥鼎事急,我這邊還火燒眉毛呢!”心下打定老主意,不動聲色坐那兒品咖啡,邊沐不再多說什么。
通話沒有幾分鐘,鐘家大小姐就掛斷了手機。
“說是手上還有點麻煩事,處理利索馬上回來,說起來他還真信服你,要不是你的面子,我倆說不定就在電話里吵起來了,都怪那個潘家那個愣頭青,遲不遲早不早的偏偏這個時候找事,真是的!”鐘家大小姐滿腹牢騷地絮叨了幾句,跟平時給人的淑婉印象反差還蠻大的。
“潘家?!不會是那個家伙吧?!潘韶杰?!”邊沐心下不由暗忖道。
商界大佬之間的事一個當醫生無論如何都不能介入哪怕一星半點兒,當紅名中醫也不行,一旦動了私心貪圖點什么蠅頭小利后續帶來的后患完全不是邊沐所能預測的。
藥鼎一事無論如何是繞不過潘韶杰的,邊沐真有心多嘴打聽一下那小子這是咋了,說不定還能逮著機會動動收集藥鼎的念頭,年輕人嘛,關心則亂。
然而……
作為醫生,為人行事自當嚴守職業本分,不該問的一個字也不能輕易張口。
邊沐選擇保持沉默。
“那……只好改天上你們那兒給他好好看看了,讓你費心了!”鐘家大小姐笑著客氣了一下。
“客氣!鐘總之前就是我的病人,一日就診,終身盡責!沒別的啥事我先回去了。”
“耽誤你這么久,真是抱歉!”說著話,鐘家大小姐起身沖附近一個年長一些服務生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找自己的助理結賬。
鐘家大小姐客客氣氣陪著邊沐出了店門,一直堅持將邊沐送到停車場看著邊沐上車就此絕塵而去,她才拖著滿腹的心事步履沉重地朝東南方向走去。
……
谷越峰關鍵時候腦子還是轉過點彎來,費勁巴拉地說服了三十幾位街頭開診所的同行在“新概念”國醫館總館附近租了一處臨時學習的場所,位于一棟老樓房的頂層,之前有人在那兒辦過一所電工技術培訓班,投影儀、電腦、桌椅板凳什么的都還能用,租金也沒多貴,三十幾個人正好湊成一個臨時學習班,谷越峰自任班主任,拾掇拾掇,一所前所未有的中醫性質的臨時培訓班就算開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