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菜非常講究,三人吃得甚是暢快,看得出來,方畫家胃口明顯越來越好了。
“方姐提到5位繪制人,站在我們中醫角度反觀一下的話……確實跟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類是暗合的,這里面有個特殊背景,我簡單鋪墊幾句,你們二位也好有個參考,到目前為止,我基本可以判定那位老先生十有八九就是道醫學派傳人,最起碼,不外行!前些日子,傍晚時分、深夜,我在半道上突然被人襲擊,現在看來,那二位八成也是道醫、武醫傳人的出身,最起碼,跟道醫、武醫兩大傳統中醫流派有著挺深的淵源,之前疑疑惑惑的不明細節經你們二位這么一提示,慢慢的,我也咂摸出點特殊的暗示,沒錯!他們身上都有道醫學派的痕跡,至少關系極為深厚,畫作上那盞老式油燈暗示的是‘火’,而且還是似古非今,假中非外的象征,那是暗諷我們搞中西醫相結合純屬瞎胡鬧,不倫不類的,最后搞出那么一盞不土不洋的蹩腳老式煤油燈,結果呢?那點燈光才能照多遠吶?!大差不差,或許就是這么個意思。”放下手中的筷子,邊沐笑著猜測了幾句。
兩位女士面面相覷了幾秒鐘,鐘家大小姐面帶微笑,輕輕點點頭,沒說話。
“雖說站在我們作畫角度聽你這么一說多少有些牽強附會,不過……于事理、畫理倒也說得過去,起碼邏輯方面還能順下來,另外,站在我們專業角度反觀的話,那幅畫吧……整個繪制核心就是那盞灰不溜秋的煤油燈,構圖、著色、細節修改……方方面面都投入了大量的精力、時間,現在想起,確實是用心之作,后續那些器物多少透著幾分‘扁平俗’那股子勁,哪哪兒都不大出色,不過,確實是職業水準,假如他們對外最真實的身份確屬道醫的話,那……順利完成這么一幅畫還真有些難為他們了,確實畫得不錯,很顯底功的。”說著說著,好像忽然意識到什么似的,方畫家漸漸收住話頭并不多說什么了。
“是嗎?那……從我們中醫中藥學說角度解析一下的話,有些邏輯細節還是說得過去的,比如,那個老爺子所屬的那個門派,八成就是道醫學說一個支流學派,他們一直認為激活藥鼎的關鍵在于一個‘火’字,陰陽五行,只要率先突破了“火”字訣,后續其它四個角度的要訣漸漸也就相印成理,漸漸合多為一了,相關藥鼎的激活碼或許也就打開了,只要突破了這一層,對他們來說,借用藥鼎研究出非同小可的新型中成特效藥也就水到渠成了,八成就是這么個邏輯……”說到這兒,邊沐顯得有些激動了都。
“好像是那么回事……那后來呢?”鐘家大小姐好奇地問道。
“后來一無所獲,他們吧,始終沒能弄明白一些最基本的東西,而且,還都沾著個‘新’字,年齡所帶來的天然代際差異把他們限死了,一直熬到這會兒,他們成天閉門造車的再也沒什么新點子,這才想到我了。”邊沐笑著回復道。
“新在哪兒?我指的是你們這邊。”方畫家好奇地插話道。
“其中有這么一條,其實吧,當代醫學,中西醫之間的界限越發模糊了,至少,我們‘數醫’學派是這樣的,統而言之,中醫醫學也好,西醫醫學也罷,合二為一,咱先姑且統稱其為醫學,醫學的底層邏輯現在看來似乎是醫用化學,醫用化學的底層邏輯其實全是物理學,物理學的底層邏輯全是數學,數學的底層邏輯就是數學本身,所以……層層代指下來,中醫醫學、中藥藥學的底層邏輯都得歸到數學才行,我們這個學派的第一個字恰恰就是‘數’字!這一點,他們那些老一輩琢磨一輩子頂多在傳統術算方面有所借助而已,跟我們一比,他們可就相形見絀多了,這玩意兒得有相當精深的數學功底才行,他們在這方面是玩不轉的,所以……跌跌撞撞大半輩子,轉來轉去就找到我們門下了……”一邊解釋著,邊沐自己也把之前模模糊糊的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漸漸理順了。
非常開心!
“噢……好像是那么回事啊!那……你跟方女士一道參詳參詳,不難解讀那幅畫里的特殊含義了!”鐘家大小姐笑著說道。
“與其說是書信,倒不如說是求助信!”方畫家笑著開了句玩笑。
哈哈哈……
三人不由笑出了聲。
說說笑笑著,三人吃得甚是暢快,鐘家大小姐額頭都冒汗了……
……
出了飯店大門,鐘家大小姐執意指派自家專車將方畫家禮送回她父母家,方畫家知道鐘家大小姐說啥也不會無事輕易登門,這次找邊沐面談,鐵定有要事相商,自己在旁邊待著她也不好開口,于是,一點兒沒客氣,方畫家落落大方上了車直接回娘家休息去了。
……
路邊找了一家相當像樣的咖啡屋,邊沐陪鐘家大小姐隨便找了個位子閑聊了一陣子。
“我弟弟你知道的,性子太倔強,根本聽不進我們的解勸,最近,牙齒不大對勁了,水好像總也喝不夠似的,我強逼著他上北歧那邊找了幾個熟人全面體檢了一下,他們說……我弟弟滿口的牙可能近期都得全部脫落,而且,精氣神方面會大幅萎縮,這樣下去,他別說繼續上班了,怕是連后半生都不能正常度過了……家父特別擔心,最近已經流露出茶飯不思那種苗頭了,這不打電話把我叫回來,趕緊想想辦法!你看這事……”
一聽這話,邊沐不由暗吃一驚。
像鐘向心這種特殊病人最怕這個,當初,邊沐千叮嚀萬囑咐的,現在看來,完全不起作用,人家照樣我行我素,這不壞菜了嗎?!
舊病復發往往最難治!
鐘家這種身份特殊的患者尤其如此,邊沐就算醫術再精進一個等級,治鐘向心這種不聽話的后余之癥多少也有些力不從心,沒別的,元氣那種傷情,縫縫補補的談何容易?!
說句不好聽的,現如今的鐘向心猶如一件殘破得無法修補的錦袍,哪哪兒都好,活氣兒不足四成,稍微動動針線、剪刀啥的說不定就散架了,那還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