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沐意識到此次對話還挺影響岳醫生胃口的,連忙換了個話題。
“此興必伴隨彼敗,同生共死,自古就這樣,沒辦法的!說點高興的事,滕岱莉確實出人意料,好多事,事先我幾乎一無所知,現在看來,3號分館由她打理還真找對人了,今后大家互相幫襯著把醫館打理好,空出時間來就能好好做點基礎醫學研究,當地中醫中藥整體業務水平說不定還能再提升一個層次呢!”
“那倒是!對了,我爸打電話說,醫科大第一附屬醫院、二院、三院、省人民醫院、省中研、市中醫……幾乎所有三甲醫院領導層最近都在開專題會,聽說有的醫院在會上爭議還挺大的,吵吵鬧鬧的連飯都顧不上吃,有的老大夫高血壓都犯了,中心議題全是針對你的!我爸的意思讓你小心點,最起碼,近期說話辦事盡量低調一點,省得再節外生枝!”
“嗯!謝謝岳院長關心!私底下我也是這么想的,原先吧,我只是覺著其他同行只是在業務多少有些原地踏步,別的應該沒什么的,不承想,他們對上不認真承繼傳統中醫的精髓,成天在邏輯節點上斷斷續續地瞎糊弄,好多關鍵細節他們根本無心接續,發展到后期也就沒能力承接了,全是‘斷片大夫’!對外,對于英文占比比較大的前沿學術論文,翻都懶得翻閱一下,好像那些東西全都是普外、心內、心外、眼科……那些西醫同行的事兒,這砍一刀,那兒再斷個檔,10年、20年,他們手上還能有些啥?!對吧!更何況,臨床實踐過程中,我發現即便是那種普通之極的小病其基本醫學特征跟前些年也大不相同了,更何況那些疑難雜癥,甚至是癌癥,長此以往的話……就算我一直保持沉默,他們未來估計也不會有太多活路!”
聽到這兒,岳醫生變得黯然不語,邊沐這番話她還真接不住。
“算了,不提他們了,你最近還好吧?”
“窮忙!對了,每天起床那會兒,后背靠右點這個位置,對!就這一片,發緊,有時候還微微有點發麻,也不是天天都那樣,我也沒當回事兒,這不碰上你了嘛!隨口問一下?!?/p>
“搭個平安脈吧!”說著話,邊沐起身走到岳醫生身旁給她號了號脈。
……
“工作時間占比超標已經有四五個月了,植物神經有些紊亂……盡量調整一下,盡可能讓日常休閑時間,也就是那種真正放松的時間,一天至少超過4小時,我先給你扎兩針,隔衣針!你應該還沒聽說過呢,呵呵……”說著話,邊沐起身回到原座位,從隨身攜帶的小雙肩背包里翻找出一小瓶酒精,帶噴嘴那種,走到岳醫生跟前,隔著衣物在岳醫生左手臂靠近肘彎的地方,內側,噴灑了不少酒精。
緊接著,邊沐走到岳醫生背后,在她右肩頭噴灑了好多醫用酒精。
“全都浸透了吧?”邊沐隨口問道。
“好涼!可以了!”
“這叫穿肩走府針!待會兒你左手中指、無名指應該感覺不大受控似的,說痙攣吧,并不太難受;說不像是痙攣吧,實實在在就是痙攣的癥狀,反正感覺怪怪的,你正疑疑惑惑呢!那兩根手指突然就不受控地跳動幾下,有一定強度的,體內病氣有多重,手指就跳動得多厲害!你別理會,該吃飯吃飯,反正是左手,等手指頭復歸自然狀態,你也就沒事了。”
“好家伙!這么神奇?”
“小意思!常規針刺法而已!前些日子,你擔心岳院長過不來那股子勁,心頭多少存了點事,這兩針扎完就沒事了?!痹掃€沒說完,兩枚金針已經扎好了。
岳醫生根本沒有覺察到。
說說笑笑著,二人接著品評桌上的飯菜。
突然,岳醫生就感覺自己的左手臂跟過電似的,胳膊附近的體溫瞬間提升了至少10度的樣子,甚至于,她都有點害怕自己的手臂就此被灼傷。
好在她性格還算沉穩,牢記邊沐事先叮囑,盡量不去管它,任由那股灼熱之氣迅如奔雷般地朝指尖一路疾行而去……
“篤……篤……篤……”果不其然,岳醫生眼睜睜瞧著自己左手中指、無名指完全不受控似的在那兒劇烈跳動了一陣子,飯桌被敲擊得“梆……梆……梆……”直響!
得虧邊沐事先提示得清清楚楚的,岳醫生也不是那禁不起半點風吹草動的性格,這才心平氣靜地觀摩了整個治療尾聲過程……
“咦?!整個后背……上面這一半,真不是一般的輕松,你這簡直堪稱神技吶!就沖這一手,你真要發狠跟所有同行叫上幾年板,他們怕是都得改行!”瞬間,岳醫生心底感觸確實蠻深的。
“哈哈哈……我有那么兇惡嗎?!醫者仁心,心腸太過狠硬的人當不了好大夫的!鐵律!沒誰能例外!司馬奎在這方面就吃了不少大虧呢!”
“司徒老先生最后收的那個老徒弟?”
“沒錯!”
“他最近咋樣了?”
“心性可是收斂多了,沒辦法,他要是不改,晚年就不好過;改得越多,日子過得越舒心,他這也算是被迫棄惡從善吧!”
“哈哈哈……還有這說法?我這就算沒事了?”
“沒事了!這種‘穿肩走府’針也不是逮誰都能扎的,一般情況下,只能選擇心地比較純正或者純凈的人,還有就是咱們這種關系才能考慮試扎一下,彼此比較信任,內心不存絲毫疑心才行,否則,邪氣走到半道上就不動窩了,我們還得再想別的辦法給他們順一順,那又何苦呢!所以,干脆不選用這種針。”
“哦!那……這種針要是由司徒鑒青那種神人來扎呢?”
“這……我還真說不好,至少,他老人家也得補針?或者燒點艾錐啥的,最次也得上點藥酒吧!說不好,眼下我還追不上老人家的神思逸想,將來那還得看機緣呢!”
“難以想象……老爺子那么傳奇,他那倆徒弟似乎并無驚人之處……”
“誒!非也!在我那兒貓神呢!那二位真實醫術還是相當了得的,至少……趙西成肯定是比不了的?!?/p>
“是嗎?有他們二位在你那兒鎮著點,背地里那些小人也不敢輕易生事?!编耄≡泪t生居然能意識到這一層。
聽聞此言,邊沐用一種頗感詫異的眼神看了岳醫生兩眼。
“你是不是聽說啥了?”
淡然笑了笑,岳醫生隨口敷衍了幾句。
“我又不是江湖中人,知道個啥?!憑直覺瞎猜唄!你在新中醫醫學方面發展得太快了,就沖你今天扎這兩針,別說麗津當地,放眼國內,再能找出幾位來?!你還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全科大夫,全面技術碾壓的話……同行們真有點受不了!將來,整個中醫藥格局因你而變,保不齊有人會動點歪心思吧?!常理而已,想必你也早有防范。”
“防范談不上,畢竟新時代了,當年那些破事不容易興起的,主客觀條件大多都不大具備了,否則,梁老、司馬奎在我那兒也不會那么老實!”
“有道理!我怎么把這么大的時代背景給忘了,呵呵……烈日之下,邪祟必將無所遁形!湯喝得真快,再讓他們上點!”說著話,岳醫生點手叫過來一位服務生,請他再上一份芙蓉合胃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