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靠在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心里很清楚,這幫人跑來投降,不是因為他們真心擁護自已,也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想要為這個國家好。
他們,純粹就是被嚇的。
是被自已的雷霆手段,給嚇破了膽。
對于這幫人,李凡從心底里是瞧不上的。
但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清算他們的時候。
負漢國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百廢待興,最需要的就是穩定。
如果他把這些軍閥都拒之門外,甚至把他們都給宰了。
那勢必會引起更大的動蕩。
那些還沒來投降的,或者還在觀望的勢力,看到這個情況,肯定會人人自危,到時候狗急跳墻,聯合起來跟自已死磕到底,那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水至清則無魚。
這個道理,李凡還是懂的。
想要在短時間內,統一整個負漢國,光靠自已手里的這點人,是遠遠不夠的。
必須得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哪怕這些力量,暫時看來,并不那么“純潔”。
“見,為什么不見?”李凡終于開口了,嘴角掛著一絲莫名的笑容,“人家大老遠地跑來,還帶著‘厚禮’,我們總不能把客人拒之門外吧?”
“傳我命令,讓他們在城外等著。按來的先后順序,一個一個地進來見我。”
“是!”
“另外,告訴他們。”李凡補充道,“想見我,可以。先把手里的武器,都給我交了。人可以進來,槍,必須留在城外!”
李凡的這個命令,讓馬爾扎哈等人都是一愣。
讓他們繳槍?
這……這幫軍閥,可都是把槍桿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
他們會同意嗎?
“團長,這會不會太……”馬爾扎哈有些擔憂。
“放心。”李凡擺了擺手,“他們會的。”
他很清楚這幫人的心理。
他們現在,就是一群驚弓之鳥。
只要能保住小命,別說讓他們繳槍了,就是讓他們把褲子脫了,他們也得照辦。
果不其然。
當李凡的命令傳到城外后。
那些軍閥頭子們,雖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但沒有一個人敢說半個“不”字。
他們老老實實地,讓手下的士兵,把武器都集中起來,交給了前來接收的沙漠之狐士兵。
然后,才一個個地,在沙漠之狐士兵的“護送”下,走進了這座讓他們感到敬畏的城市。
第一個被帶到指揮部的,是南方的最大軍閥,哈桑。
這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留著一撮精心修剪過的小胡子,穿著一身名貴的西裝,手上戴著好幾個亮閃閃的金戒指。
他一走進指揮部,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李凡,竟然如此年輕,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但很快,他就把這份驚訝給掩飾了下去,臉上立刻堆滿了謙卑和諂媚的笑容。
“您……您就是李凡將軍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哈桑一邊說著,一邊對著李凡,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李凡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指揮部里的其他人,也都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曾經的“南方之王”。
哈桑被看得心里有些發毛,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已今天的表現,將直接決定自已未來的命運。
他不敢怠慢,連忙對著身后的隨從使了個眼色。
那個隨從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沉重的皮箱,放在了李凡面前的桌子上。
“啪嗒”一聲,皮箱被打開。
里面,是滿滿一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
那金燦燦的光芒,瞬間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李凡將軍,這是我的一點小小敬意,不成敬意。”
哈桑搓著手,一臉討好地說道,“我知道,您為了解放負漢國,勞心勞力,軍費開銷肯定很大。這點錢,您先拿去用,就當是我為國家統一,盡的一點綿薄之力。”
這家伙,倒是挺會說話的。
李凡看著那箱金條,心里冷笑一聲。
這些錢,還不知道是他從老百姓身上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得來的。
現在,倒是拿來當自已的“買命錢”了。
“哈桑先生,是吧?”李凡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是是,將軍叫我哈桑就行。”
“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李凡明知故問。
哈桑愣了一下,隨即連忙說道:“將軍,我是來……我是來投誠的!我哈桑,愿意帶領我手下的兩千弟兄,加入沙漠之狐,從此以后,唯將軍您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他說得是信誓旦旦,擲地有聲。
“哦?”李凡挑了挑眉,“你想加入我們?”
“是的!將軍!”哈桑的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我早就看偽政權那幫賣國賊不順眼了!只可惜我人微言輕,勢單力薄,一直不敢跟他們硬碰硬。”
“現在好了,您來了!您就是我們負漢國的救世主,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我愿意追隨您,為負漢國的統一大業,貢獻我的一切!”
這家伙,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
李凡心里覺得好笑,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馬爾扎哈。
馬爾扎哈立刻會意,走上前,將一份文件,遞到了哈桑面前。
“這是我們沙漠之狐的紀律條例,你先看看。”
哈桑連忙接了過來,恭恭敬敬地看了起來。
他越看,臉上的冷汗就越多。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了幾十條紀律。
什么不準欺壓百姓,不準強搶民女,不準貪污腐敗,不準私藏武器,不準拉幫結派……
每一條,都像是專門為他這種軍閥頭子量身定做的一樣。
這要是加入了,那不就等于把他的手腳全都給捆起來了嗎?
以后還怎么作威作福?還怎么花天酒地?
哈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李凡將他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怎么?覺得我們的紀律太嚴了,接受不了?”李凡淡淡地問道。
“不……不是……”哈桑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我只是覺得,將軍您治軍之嚴明,實在是讓我等望塵莫及,心生敬佩。”
“既然敬佩,那就簽了吧。”李凡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簽名處。
哈桑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知道,這字一旦簽下去,就等于把自已的身家性命,全都交到了對方手里。
以后,要是再敢犯錯,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他猶豫了。
李凡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指揮部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哈桑感覺,自已像是被一頭猛虎給盯住了一樣,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知道,自已今天,已經沒有退路了。
簽,還有活路。
不簽,他毫不懷疑,自已今天絕對走不出這個指揮部的大門。
想到這里,他不再猶豫,咬了咬牙,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鋼筆,顫抖著,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看到他簽了字,李凡的臉上,才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很好,哈桑先生,歡迎你加入沙漠之狐。”李凡站起身,朝他伸出了手。
哈桑受寵若驚,連忙伸出雙手,握住了李凡的手。
“從今天起,你手下的部隊,將會被我們正式收編,打亂重組。”
李凡繼續說道,“至于你本人,暫時先擔任一個參謀的閑職,留在指揮部,協助我們處理一些南方的事務。”
聽到這個安排,哈桑的心里,咯噔一下。
兵權被收了,自已還被架空了。
這不就等于,自已徹底成了一個光桿司令了嗎?
他心里雖然一百個不愿意,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絲毫的不滿。
“是!一切都聽將軍您的安排!”
“嗯,你先下去吧。”李凡揮了揮手。
哈桑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指揮部里,巴克忍不住開口問道:“團長,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他了?這家伙以前可是壞事做盡啊!”
“是啊團長,我看,還不如直接把他給宰了,以絕后患。”巴西姆也附和道。
他們都覺得,對哈桑這種人,實在是太仁慈了。
李凡搖了搖頭。
“現在殺他,很容易。但是,殺了他,會帶來什么后果,你們想過沒有?”
“外面,還有幾十個像他一樣的軍閥在等著。如果我們今天殺了哈桑,那他們會怎么想?”
“他們肯定會覺得,我們是在卸磨殺驢,到時候,他們非但不敢再來投降,反而會聯合起來,跟我們拼個魚死網破。”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先把他們都穩住,把他們的兵權都收過來。等以后,我們徹底掌控了局勢,再慢慢地,一個一個地,跟他們算總賬。”
李凡的話,讓眾人都是恍然大悟。
還是團長想得周到啊!
“我明白了,團長。”馬爾扎哈點了點頭,“您這是在……溫水煮青蛙!”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李凡笑了笑,“好了,讓他們繼續,下一個!”
接下來的時間里,一個又一個的軍閥頭子,被帶進了指揮部。
他們的表現,跟哈桑大同小異。
都是先送上一份厚禮,然后表一通忠心,最后,在李凡的“威逼利誘”下,不情不愿地,在那份紀律條例上,簽下了自已的名字。
而李凡對他們的安排,也都差不多。
兵權,一律收繳。
部隊,全部打亂重組,由沙漠之狐派出的軍官進行整編和訓練。
至于他們本人,則都被安排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職,留在城里,美其名曰“協助工作”,實際上,就是把他們給軟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