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央:“李公公確實很用心,這被子……要不要叫人送去你宮里?”
聽他的意思,這床被子好像很貴重,剛做好,皇上都沒用過,就送來給她,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不必,本來就是要給你用的。”
謝凜轉頭看了她一眼,解釋道:“本來是打算拿到被子之后,若是好用,就找機會讓你進宮,留宿一晚試試的,沒想到他之前舍不得給我,現在倒是直接拿出來了。”
他說著,語氣中還有些可惜。
央央:“……”
什么叫讓她進宮試用被子?
為了讓她入宮,這么荒謬的理由,他竟然也想得出來,難怪李公公不同意。
還好這宮中,至少有一個人是正常的。
正說著,李公公無聲走進來,手里端著茶水。
“奴才參見皇上,參見裴小姐。”
“殿中的擺設,裴小姐可還喜歡?若是有不妥帖的地方,奴才馬上命令他們重新改過。”
他走過來,笑盈盈地看著央央,十分高興她今日能來宮中留宿。
央央道:“不用,布置得很好,不用太過麻煩,我應該只住一晚就回去了。”
“一晚就走?裴小姐不多留一會兒嗎?”
李公公轉頭朝謝凜看去,似乎覺得皇上太不努力,裴小姐好不容易入宮一趟,怎么能只住一天就走?
謝凜不為所動。
難道他不想央央在宮里多留幾天?
央央解釋道:“這次入宮是有事情要辦,等處理完就要回去了,不能久留。”
聞言,李公公輕輕嘆了一口氣,主動端起桌上的茶,斟了一杯,遞到謝凜面前。
他在皇上身邊侍奉多年,本來做的就是端茶倒水,動作十分熟練,行云流水。
謝凜此時已經在太師椅坐下,接過他手中的茶,遞給身邊的央央,讓她先喝。
李公公見狀,卻是臉色一變,連忙將那杯茶拿走,然后拿起另一個茶壺,重新倒了一杯。
“裴小姐還是喝這個吧。”
“為何?”
“方才那杯是提神醒腦的,裴小姐喝了,容易睡不著,皇上平日熬夜批閱奏折,喝習慣了,所以還好。”李公公笑盈盈地解釋道。
“這樣啊。”
裴央央低頭看著茶杯中的瀲滟水光,卻并沒有馬上入口。
謝凜此時已經拿起剛才那杯茶,輕輕吹起熱氣,放到唇邊,眼看熱茶就要留著唇齒流入口腔,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熱茶停在即將入口的地方,然后隨著他的動作,又慢慢回到杯中。
謝凜端著茶,目光中多了幾絲森冷寒意,抬眸朝面露詫異的李公公看去。
“李公公,這茶里有毒嗎?”
轟——
偌大宮殿,瞬間變得冰冷。
未央宮。
五道身影悄無聲息地來到宮殿外。
皇上不在,殿中不見宮女和太監,燈火通明卻一片寂靜。
子贏指著里面,低聲對身邊的藍卿塵道:“圣上說了,雖然我們和謝凜之間都有著深仇血恨,但就算要報仇,也必須弄清楚,小院里那些孩子究竟是不是謝凜所殺,這樣一來,你這仇也報得痛快。”
“待會兒我們就進去,只要找到證據,兄弟幾個一定竭盡全力幫你!”
藍卿塵緊抿雙唇,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自從小院孩子出事之后,他就一直這樣,子贏也已經習慣了,朝其他人一擺手。
“進!”
幾道身影一閃,躍入殿中,開始四處翻找起來。
子贏環顧四周,眼底閃爍暗光,回想著剛才李公公告訴他的東西藏匿地,在其他地方那個佯裝翻找了兩下,然后徑直朝龍床走去。
彎腰,伸手往床底一勾,摸到一個包袱,臉上頓時露出一個滿意的笑,然后一點一點將那個包袱拿了出來。
“大家快來看,看這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讓藍卿塵過來。
其他人看見那個包袱,連忙催促道:“未央宮里怎么會有這種東西?還藏得這么隱蔽,肯定有問題!快打開,看看里面是什么?”
子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特意回頭看了藍卿塵一眼,然后蹲下來,一點一點解開上面的結。
昆泰、卓陽和云征紛紛圍過來,藍卿塵卻站在最外圍,他咬緊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包袱,目眥欲裂,臉色卻越來越冰冷。
手,在身后握緊了劍,寒光閃爍,青筋暴起。
殺氣在殿中瘋狂蔓延。
而那殺氣對準的,卻是子贏的脖子!
此時和未央宮有一段距離的東來殿中,空氣同樣幾近凝結。
謝凜的話音剛落,李公公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渾身瞬間冰冷,如遭雷擊,他震驚地抬頭,看向此時坐在太師椅上的天子,臉色煞白,身體開始顫抖。
撲通。
他跪在地上,身體顫抖著。
“奴才……奴才不知道皇上的意思,這茶是奴才、是奴才親手泡的,應該不會有……”
“朕問的就是你,有沒有在茶水里下毒?”
李公公臉色又是一白,已看不出半分血色,腦子里想到很多,不知道皇上為什么突然這么問?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么?
但他依舊低著頭,語氣恭敬忠厚。
“皇上,奴才絕對不會做暗害皇上的事,奴才一心一意侍奉皇上多年,就算自已死,也絕不會害皇上!”
謝凜依舊看著他,眼底只剩下冰冷。
登基五年,李公公確實一直跟在他身邊,為他鞍前馬后,排憂解難。
那時的謝凜脾氣暴戾,殺人無數,皇宮里血流成河,李公公依舊能活下來,可見他的能力非凡。
這些年來,他也確實幫了謝凜許多,從一個小太監一步步成長為總管,掌管皇宮內務。
央央回來后,他更是數次從中調和,解開他和央央的誤會。
宮中的太監宮女很多都受過他的照拂,就連央央也夸他善解人意,他確實是一個好奴才。
但是……
“真的是一心一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