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說著像是在村里一樣，開始撒潑打滾兒，除了摔了暖壺。直接把桌子上能摔的東西全都摔了個遍，茶壺，茶杯摔個粉碎，甚至還直接把窗玻璃都砸爛了。喬月臉都嚇白了，這可是妹妹的家。妹妹辛辛苦苦置辦下這份家業，結果自己公公婆婆來了，這簡直就是丟人。“娘，您別鬧了。”
“你讓我不鬧也行，你必須答應我一分不少地給我寄回去，少一分錢，我就饒不了你。”
老太太趁機拿捏喬月。喬月嘆了口氣，她能怎么辦？自己已經跳到這個泥坑里，不能讓妹妹也受婆家的害。剛想張嘴，只聽到喬婉大喊一聲，“救命啊！”
這一嗓子的聲音高亢到把老太太老爺子嚇了一哆嗦。話音還沒落下，只聽到院門外傳來了聲音，有人一腳踹開門就沖了進來。“怎么了？是不是又來小偷了？”
顧聿安身后跟著張懷寧，還有廠里其他幾個保衛科的人。大家都穿著工作衣，保衛科的制服，看起來可是很唬人。保衛科幾個人下了班，特意跑到科長家里來喝酒，主要是聽說科長準備報學習班去學習。一旦科長走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結束了。平日里大家誰還不就是這樣穿著工作衣。顧聿安一直側耳聽著那邊院子里的動靜，一聽到喬婉的救命，他立刻給張懷寧使眼色。剛才已經悄悄地告訴張懷寧。喬婉那邊遇到了麻煩，張懷寧一聽就說拍著胸脯保證。這事兒有他保證，沒啥問題。這會兒呼啦啦一群人沖了進來，老頭老太太一見這么多人，嚇了一跳。主要是保衛科的制服一看有點兒像公安。“小喬同志怎么了？這是怎么好好的家成了這個樣子？”
“顧科長，這兩個人沖進我們家里，把我們家東西都砸了，我是不是可以告他們私闖民宅？”
喬婉急忙躲在了顧聿安的身后，死死地拉住了顧聿安的衣袖。那一副慌張小可憐的模樣，把顧聿安給逗樂了，這小丫頭還真會演。自己會演戲，沒想到這丫頭比她還會演。你看看這聲情并茂的樣子，活脫脫就是被嚇到的小白兔。張懷寧一擼袖子。“你們是誰啊？好好地跑到我們小喬同志家里來干什么？我們這陣子一直都有不法分子到處偷到東西。我們保衛科一直在附近巡邏，就想抓到這些壞蛋。你們今天說不清楚，別想走出去，我告訴你私闖民宅那可是要犯法，要被關兩年的。”
私闖民宅哪里需要關兩年呀，不過就是仗著這一對老夫妻肯定不懂法。嚇唬嚇唬而已。不其然老太太一聽這話嚇得一哆嗦，急忙拉住喬月說道。“這是我兒媳婦兒，這是我兒媳婦兒妹妹的家。我才不是壞蛋，我沒偷東西。”
“你啞巴了，趕緊說話呀！”
老太太狠狠地擰了喬月一下，喬婉心疼得臉都變了。這個老太太下手可真狠。顧聿安往前一步。“我認識你，你是小喬同志的姐姐。雖然你是她姐姐，可是也不能在家里砸東西呀！這是小喬同志的家，又不是你的家。這兩個人是誰？今天不說清楚，我只能把他們送到派出所。”
其他幾個保衛科的干事立刻紛紛上前。“今天不說清楚，立刻跟我們去派出所。”
敢欺負到小喬同志的頭上，他們幾個跟著顧聿安在喬婉這里沒少混飯。而且上一次去黑市賣東西之后，喬婉也都給了他們好處。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受了人家小喬同志的好，哪能不護著小喬同志。要不然他們還是人嗎？果然幾個身穿制服的壯漢往前一站，老太太，老爺子立刻就明白，這可不是他們村兒里。村子里撒潑打滾兒，沒人管，可是這是城里。老爺子狠狠地瞪了老太太一眼，就是個惹事精，你說你說話就說話，你干啥摔東西呀？這場面一下子就不好收拾，但凡進來個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在欺負人。“幾位同志誤會，誤會這件事是我家老婆子不好。她是村里人，啥也不懂，也不懂這規矩，火上來了就直接把東西摔了。的確是我們的錯。我們賠還不行。”
喬婉從顧玉安的身后探出頭來看了，看屋子里的東西。“伯父，這可是您說要賠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您可是把話說清楚。您看看這暖瓶，我是新買的，一個就要五塊錢，還有這一套茶具加起來也要三塊錢。還有伯母把我家里的鏡子瓶子玻璃全都砸碎了加在一塊兒，怎么也要兩塊錢。我也不多要您的一共十塊錢，掏錢吧。”
老太太一聽不干了，跳著腳指著喬婉的鼻子就罵道。“你個小賤人，你居然敢訛我十塊錢。”
喬婉被顧聿安用身體擋得死死的。“老太太，你們二位是高志和的父母？”
顧聿安一句話，把老爺子問住了。“是啊是啊，我們是高志和的父母，你認識我們家老大？”
老爺子看著眼前男子很和氣，急忙說道。“原來你們就是高志和父母，你們來得正好！我正要找高志和的家里人，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顧聿安笑得更加和氣。“找我們什么事？”
老爺子似乎覺得不太妙。有點后悔冒頭。“伯父伯母，高志和偷了我的東西，法院判處賠償我各種損失一千塊錢，我找他老婆要，可是她老婆孤兒寡母，拿不出錢，已經拖了很久。你們既然來了，就把錢給了吧？”
場面瞬間安靜。老爺子老太太傻眼。“你說什么？”
“你兒子到我家偷東西，打碎了很多東西，法院判他賠錢，五百！這是有判決書的，你們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派出所問問，還錢吧！”
顧聿安還是那么人畜無害，甚至態度更加溫和。比他平日里都要溫和。老太太搖搖頭，“我們沒有，原來我兒子就是被你抓住的？就是你害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老太太就要撲上去。“老太太，你要是動我一下，估計要賠償的，我要說我頭疼腦震蕩的話，醫藥費可是不便宜。你們想好。這里可是不少人作證。”
張懷寧差一點笑出聲音。顧聿安太壞了。“老太太，賠錢！五百！”
“我沒有！我沒有！”
老太太急了，好好的就是五百，家里哪有這么多錢？“你沒有？那你干什么來了？”
“老爺子！老太太，子債父償，不還錢我只能把你們送去派出所，哪有一直欠錢不還的？”
顧聿安一副為難的樣子。老爺子心里一驚，其實判決書他看到了，老二讀了，就是那么說的。好像要賠償對方損失五百塊錢。沒想到債主找上門了。老爺子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來找喬月。現在就是麻煩上身。“同志，同志，我們年紀大了，真沒有錢！”
苦苦哀求，老爺子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優勢。“老爺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錢我是一定要的。不還我只能找公安同志處理，家里總有東西的，賣一賣應該可以湊一點。”
顧聿安掰著手頭計算。“家里應該有自行車，還有半導體，對了，糧食不少。這些都是錢，今年不夠，來年繼續，我可以找生產隊，總要把這筆錢還上。”
老太太嚇壞了，天降一大筆債務。一把拽過喬月，指著喬月說道。“她是高志和的老婆，還錢你找她，我們不管。”
喬月錯愕地看著老太太。雖然知道事情就是假的，判決書不假，可是顧聿安不會要這一筆昧心錢。問題是老太太怎么能說得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