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安撫了沈倩母親的情緒,又端詳完沈倩的狀況,父女兩個不敢多留,起身拜別離開了病房。
由于姜辰提前和院方打過招呼,出了病房門后,陳儀傾帶著小春直接去往了一間外科醫生的辦公室。
開門的人是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青年醫生,正是與沈倩合租的黃希仁。
看到陳儀傾和小春,她明顯愣了一下,遲疑道:“是來看病的嗎?這個診室的醫生今天沒有號,你是不是看錯診室門號了……”
不怪黃希仁是這個反應。
今天帶她的導師醫生不坐班,下午她在病房忙碌之時,突然收到了科室主任的傳喚,說公安部門那邊待會兒又要來人,還指名了要見她詢問一些情況。
所以主任讓她先停下手里的工作,到導師的辦公診室等候。
在此之前,黃希仁就已經去警局錄過口供。
她的印象里的公安民警都是穿著警服、較為嚴肅的形象。
因此聽到敲門聲打開門,她以為來的是一對帶女兒看病、走錯診室的年輕父親。
話沒說完,青年男人掏出了印有警徽的工作證:“黃女士,我們是公安機關的人,想來向您了解一下沈倩的事情。”
“啊?”黃希仁有些驚訝,“那警察叔叔進來說吧。”
陳儀傾:??
阮凝春:哦豁!
小姑娘用肉手手捂住嘴巴,怕自已笑出聲來,還朝著表情有些僵住的陳儀傾擠了擠眼睛,很是搞怪。
陳儀傾輕輕彈了她一個腦瓜崩,牽著她進屋去,又把診室門關上。
詢問之前他掏出一支錄音筆,打開放在桌子上,看到這一幕的黃希仁才對他是公安有了些實感。
黃希仁坐在凳子上,雙手放在膝頭顯得有些拘謹:“警察叔叔你想問什么?我對沈倩的情況知道得不多,上次在警局都說了。”
陳儀傾:……
聽見那聲“叔叔”,陳儀傾額角都跳動了一下:“我姓陳,叫我陳警官就好。”
“哦哦好…”黃希仁后知后覺自已的稱呼不太妥當,畢竟這民警看起來的確比她大不了太多。
“我看之前的卷宗有寫,沈倩是你閨蜜,你倆是高中同學又一起考到了燕京上大學。”陳儀傾說:
“這次我們過來和她的病情、案情都無關,單純想了解一下她這幾年在燕京上學的情況,你能和我們講講么?”
黃希仁面露為難:“是這樣的陳警官,我和沈倩確實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倆考上的大學不是同一個,距離十多公里挺遠的,而且她學的文我學的醫,平時都挺忙,一年到頭也聚不了幾次都是網上聊聊天。”
她是醫學生,學的還是外科,本就是最累的學科之一。
研究生又考了專碩,更是從大一開始就要到學校合作的醫院——也就是燕京人民醫院進行規培訓練,跟著導師學習。
每天要查房寫報告,給病人清創、插拔管護理,寫病歷寫論文搞研究值夜班開會……忙得像不停旋轉的陀螺,根本沒有社交的力氣。
沈倩呢看似沒有她忙,學的是文科。
可她研究生考的也是文科中又累又卷的古代文學史,從早到晚得寫論文,沒輕松到哪兒去。
大學四年的時候她們隔三差五還出去聚個餐,到了研究生的這兩年半,兩人的聯系是真淡了不少,幾乎沒聚過一次。
平時忙完了在微x上聊聊天打兩把游戲,罵罵學校訴訴苦水,就是難得的休閑。
最關鍵的是黃希仁能感覺得出來,沈倩有些疏遠自已。
兩個女孩兒都是從西省偏遠落后的小地方,硬生生考出來的,高中時便互相鼓勵惺惺相惜。
在黃希仁心里,沈倩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很重視這段友誼,不想放棄。
于是她追問過幾次,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事?
或者自已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對方生氣?
可沈倩一概說沒有。
久而久之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加之在醫院的忙碌讓她分不出太多心神難過,便不再執著這段友情。
沒想到一個月前的深夜,她會突然接到沈倩驚慌失措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女生情緒激動,只一味地啜泣不安著,一會兒說有人要害自已,一會兒又說自已撞邪了。
黃希仁到底還在乎這個朋友,立刻從床上爬起來去接她,把人接到了自已租的房子里。
與其說她們是合租,實則是她收留了一看就遭受了什么打擊的沈倩。
次日她還專門向醫院和導師請了假,調了夜班,在家里陪伴沈倩,同時小心翼翼地問對方遇到了什么事。
可緩和過來的女生又像縮回殼里的蝸牛,笑容勉強言辭含糊,怎么都不肯說。
黃希仁氣得夠嗆,只得讓好友在自已這兒安心住下,匆忙趕回醫院值班去了。
至今她都不清楚沈倩究竟遭遇了什么事。
聽她這么說,陳儀傾便道:“沒關系我們理解,黃女士你就隨便說說,比如她有沒有向你透露過什么苦惱,有沒有你覺得奇怪的小事,日常的瑣碎的都可以,想到什么說什么就好。”
當了近十年的刑警,陳儀傾深知線索不是自已蹦出來的,而是需要在絲絲縷縷的瑣碎中找出來。
干他們這一行最不怕的就是繁瑣。
畢竟要是老百姓們都那么敏銳,能直接意識到什么人什么事有問題,還要他們調查組做什么?
以前的重案四組,現在的調查組,做的就是這份抽絲剝繭的工作。
黃希仁遲疑著點點頭:“那我想想……”
“沈倩這個人比較內向,膽子有點小有些社恐,別看她長得特別漂亮,高中時候就有很多男生追,但她說自已一接觸異性就不好意思下意識想抗拒,所以那些桃花她統統拒絕了。”
“哦不對!研一上學期的時候她和我說過一件事,學校里有一個男生追求她,應該是家里有錢有勢的那種讓她比較苦惱。后面我再問她,她說自已拒絕了。”
“我知道沈倩沒有住校,她研一下學期的時候就在校外租房了,我當時還有點驚訝,因為她這個人特別省!為了減輕叔叔阿姨的負擔她對自已很摳,沒想到她會去校外租房住,我還問她是不是宿舍的室友不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