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剛落,六道凌厲的箭羽突然破空而至,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無誤地射向樓下。
下一刻,正在與金羽衛纏斗的六名姒家暗衛應聲倒地,一劍斃命,連哼都沒哼一聲。
韓晉的人已經損失了一半,一個時辰前,這些兄弟們還在與他歡笑打鬧,轉眼,便死于姒家暗衛劍下。
韓晉知道,今日怕是回不去了,心中滿是悲痛與絕望。
就在他握緊長劍,準備拼死一戰時,夜空中呼嘯而來六枝箭羽,精準射殺了周圍六名姒家暗衛,瞬間緩解了金羽衛的絕境。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來處:“時家主,皇上......”
屋頂上,劉玚身著明黃常服,衣料上金色暗紋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他望著底下血流成河的場面,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毫無生氣地倒在地上,整個身子被震驚得無法動彈。
夜風吹起時君棠的幾縷碎發,衣袂飄飄,畫面很美,只是她的眉眼清冷銳利,周身便透著一股凌厲氣場。
她抬眸,目光隔空與睡虎樓二樓的姒崢遙遙相望,沒什么波瀾,卻像是藏著千鈞之力,無聲對峙。
姒崢挑了挑眉,這倆人的穿著看起來好像是飯后散步過來的,來他們姒家殺人,好歹也要精心收拾一番吧,未免太不把姒家放在眼里了。
“家主。”幕僚神色緊繃,低聲提醒:“是弓箭手。”屋頂周圍有異動,那些閃亮的光點,是弓箭手的箭簇反光,真是卑鄙。
“看來,是要保下這些殘兵啊?!辨樌湫σ宦暎骸案襾砦益覛⒘诉@么多人,還想帶著人全身而退?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沒這個道理?!?/p>
慕僚輕咳一聲:“家主,來者不善,時君棠帶了弓箭手,又有金羽衛殘余人手,咱們若是硬碰硬,怕是會得不償失,不如從長計議?!?/p>
“我就非得硬碰硬了?!辨樥Z氣強硬,金羽衛是皇帝的人,但他想探探時家的底。
慕僚給旁邊的暗衛使了個眼色,暗衛心領神會,瞬間消失在原地。
“家主,先前族老們也反復叮囑過,如今咱們還在恢復元氣,不可輕易與朝廷、與時家正面沖突......”
“你拿族老來壓我?”姒崢頗有些不滿的看著他。
幕僚有些頭疼,先前他還夸他比皇帝要沉穩,夸早了,哎,年輕人終究是氣血方剛,先穩住再說吧。
另一頭,時君棠是敵不動,我不動的姿態,余光瞥見身側的劉玚失魂地模樣,心里嘆了口氣,道:“劉玚,你是皇帝,就算做錯了事,也要挺直胸膛,絕不可失了帝王威儀?!?/p>
劉玚面露愧色,卻聽話地緩緩挺直了脊背。
“錯了不可怕,”時君棠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力,目光掃過樓下血流成河的場面,語氣沉重,“可怕的是慌了陣腳,讓敵人看輕,更讓手下心寒失望?;噬希愫煤每纯矗@些人,都是因為你一時愚蠢的決定,才白白丟了性命的。”
劉玚目光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金羽衛,喉嚨發緊。
“你手中握著的,不止眼前失去的性命,還有江山社稷,是萬千百姓的性命。他們不是你逞一時血性的籌碼?!?/p>
劉玚哽咽著。
“帝王之威,在于不被意氣裹挾,不被表象迷惑,在于沉得住氣,擔得起責。皇上,記住今日之痛,吸取教訓。”
劉玚點頭:“朕記下了?!?/p>
巴朵過來:“皇上,家主,經查,此次金羽衛共戰死五十六人,受傷十一人??存业募軇?,似乎并未打算放韓總領他們離開。”
劉玚握緊雙拳,他這個皇帝人已經在這里了,姒家人都仍沒有放人的打算,分明沒把他這個君王放在眼里。
時君棠瞇起了眼:“若姒家要打,那就打吧。不過,看這情形,姒家的長輩,怕是不想與咱們硬碰硬?!?/p>
眾人望去,那位年輕的姒家主姒崢,正被兩名身著灰衣的男子死命拉住,強行往樓內拖拽,雖看不清表情,但也能想象姒崢此刻滿臉惱怒,卻掙脫不開的樣子。
巴朵和時康都松了口氣,若要打,甲字營的兄弟必然也要損失一些,如今能不動手,便是最好的結果。
這些年,姒家在生意上處處掣肘時家,但也沒占到便宜,這般私下里的正面硬碰,自皇上登基以來,還是第一次。
對面,姒崢一臉惱怒的瞪著幕僚:“你背叛我?”
“屬下哪敢啊。”幕僚道:“家主也該知道,前幾年,咱們在對付時君棠時,損失了不少人。”前姒家的家主,做事那個糊涂啊,所以這幾年是在恢復元氣。
他誰也不怕,就怕這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伙子。
眼前的家主也是比較沉得住氣的,甚至頗有謀略,奈何這幾年太安逸了,心思漸漸走偏,幸好族老們的命令來得及時。
很快,姒家的暗衛走了個精光。
“皇上,屬下該死?!表n晉跪在皇帝面前,滿是愧疚與自責:“屬下武功不精,無能至極,連姒家暗衛防線都未能突破,折損了半數金羽衛兄弟,反倒讓姒家看了笑話,更辜負了皇上的信任,屬下罪該萬死?!?/p>
時君棠望向劉玚,想看看他會如何處理眼前的局面。
劉玚沉默了片刻,彎腰,親手扶起韓晉:“今日之事,與你無關,是朕一時魯莽,急功近利,貿然派你帶著金羽衛前來,低估了姒家的實力,才讓兄弟們白白折損。你已拼盡全力,忠心可鑒?!?/p>
韓晉一愣,不敢相信皇帝并未苛責不說,甚至還將錯歸于了他自已,這份坦誠與擔當,讓他心頭一熱。
“已戰死的金羽衛兄弟,你親自去安排厚葬,撫恤金加倍,好好安撫他們的家人?!眲e的話劉玚沒有多說,他心里亂得很。
時君棠的目光緩緩掃過姒府的庭院,這是她第一次踏入姒府,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
古靈均走了過來:“家主,飯桌上的飯還是熱的,小孩子玩的玩具都放在院子里,他們撤走得不急不忙,顯然對于這種突如其來的變故,早就有了完善的應對措施。而且,屬下懷疑,這姒府之內,應該藏有不少暗道,方便他們隨時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