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君棠猛地起身,聲音里滿是怒火:“你瘋了,你這是派他們去送死。”
劉玚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這是他第一次見師傅用這般嚴厲的表情跟自已說話:“朕,朕......”
“你去了多少人?”
“朕讓韓晉領著八十名金羽衛......”
“劉玚,這么大的事,你竟然現在才告訴我?”時君棠這次是真被氣著了:“我當年與姒家交鋒數次,次次險象環生,姒家卻始終游刃有余,他們能沉下心在我們眼皮底下蟄伏幾百年,你憑什么覺得,這點人手能撼動他們?”
“師傅,您也稱贊過韓晉武功在整個大叢都是數一數二的,金羽衛更是先帝時期留下的精銳,對付一個姒家,應該不成問題……”
“我的話,你到底聽進了幾分?你當他們這幾百年蟄伏,什么都沒做嗎?他們早就將金羽衛的人數、招式、布防摸得一清二楚。立刻傳旨,讓韓晉他們撤回來。”
劉玚看向夜以:“晚了,他們應該已經動手了。”
時君棠此刻真的想狠狠的揍劉玚一頓,她自與姒家接觸后,從廢太子開始,哪一次與姒家交鋒不是險象叢生、步步驚心?
可結果呢,死的都是外人,廢太子,沈氏,郁含煙,甚至那個傀儡姒家家主和少主......而背后真正的端木一族,核心人物也就出了張臉。
每每想到此,時君棠就會被氣笑。
金羽衛是先帝留給劉玚的底牌,絕不能在這里折損過多,否則劉玚在朝堂上,只會更被動。
“你跟我過來。”時君棠一把抓住劉玚的手腕,拽著他往外走。
“時族長,您這是做什么?”守在外面的鄔威見時君棠一臉怒容,還拉著皇帝,心里微訝,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時君棠這般盛怒的。
時君棠連一個眼神都未分給她,只攥著劉玚的手腕,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密道入口走去。
“放開皇上。”鄔威當即抽出腰間長劍,便要上前阻攔。
然而,他的劍剛拔出半寸,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閃現,指尖精準按住他的劍鞘,猛地一推,將長劍狠狠摁回鞘中,與此同時,一柄寒氣森森的短劍,已然抵在了鄔威的脖頸之上
此時,時君棠才停下了腳步,冷眼看著鄔威,話卻是對著皇帝說的:“劉玚,你看清楚了,你的羽林軍連我時家其中一名暗衛都比上不。”
這出動的,還不是高七、高八那樣的頂尖暗衛,僅僅是時家暗衛甲字營的一名尋常兄弟。
“皇上,屬下只是一時不察。”鄔威怒聲道。
“一時不察?”時君棠冷笑一聲:“你要效忠的人是皇帝,就算本家主是皇帝的師傅又如何?你就沒有戒心嗎?在本家的手拉上皇帝那一刻之前,你就該出現了。”
時君棠再次看向皇帝:“姒家的暗衛,比我時家的暗衛還要縝密、還要強悍,他們的警惕心,比鄔威要強上十倍。不過你也可以慶幸,金羽衛都是精銳,不至于像鄔威這般愚鈍。”
劉玚被師傅拉著進暗道前的一段小路,每走幾步,便能看到前來護駕的羽林軍,一個個被時家暗衛悄無聲息地挾持,動彈不得。
羽林軍們望著被拖拽的皇帝,眼中滿是擔憂與愧疚——他們身為皇帝的親衛,號稱精銳,竟連世家的暗衛都比不上,連保護皇帝都做不到。
直到走進暗道時,劉玚都是震驚的狀態,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時家的實力,望著走在身前、神色冷肅、氣場強大的師傅,他心中五味雜陳。
他從小便將師傅放在心上,敬她、重她,依賴她,甚至在近來,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逾越師徒界限的念頭。
多少個深夜,他輾轉難眠,腦海里全是她的身影,甚至常常將身下的女子,錯當成是她。
可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已從未真正了解過師傅,也從未看清過時家的底蘊。
她的強大,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姒府。
端木崢,如今該稱他為姒崢了,作為新一任姒家家主,正佇立在府中睡虎樓的二樓露臺,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院子里血腥的打斗場面。
他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平淡地開口:“這就是先帝留下的金羽衛,倒也確實有些能耐,比那些酒囊飯袋強上不少。”
“家主,這些金羽衛已折損過半,剩下的也插翅難飛,要盡數殺了嗎?”身旁的幕僚躬身問道。
“安穩了這幾年,府里的兄弟們早就手癢了。”姒崢眼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不必急著殺,去把暗衛們都叫來,就當是給他們練手了,好好磨磨他們的身手。”
“是。”
“家主,真沒想到這個年輕的皇帝,竟然這么沉不住氣。”幕僚嘖嘖稱奇:“咱們還真是高看他了。”
“這個皇帝手段夠狠,可惜,還是年輕了。”
“家主與皇上年紀相仿,可論手段與謀略,皇上連家主的一半都不及,若是皇帝能有當家主一半的沉穩,也是個勁敵啊。”
端木崢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半晌,道:“我亦想過直接殺了皇帝,可族里的老東西們,硬是把我按住了。”哼,他可沒老頭子們這種耐心,巴不得速戰速決。
端木一族忍了這么多年,竟然還要忍下去,何時是個頭啊。
他的想法簡單多了,找個時機殺了皇帝,大叢朝廷群龍無首,必然會陷入混亂。
到那時,姒家趁機起義,一舉攻破京城,奪取江山,豈不是易如反掌?可那群老東西,卻死活不肯,說什么要等“最佳時機”,簡直是迂腐至極。
不得不說,老頭子們的顧慮還是對的,這些金羽衛確實也夠厲害,姒家的暗衛也死了不少啊。
“你猜,時君棠和章洵知道不知道今晚這事?”姒崢饒有興趣地問道。
幕僚想了想:“屬下覺得,他們應該不知道。以他們倆人的手段,就算要動手也不至于這么直接。”
姒崢不置可否,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樓下,看了約莫半個時辰,臉上漸漸露出幾分無聊之色,淡淡開口:“沒意思,戲看夠了,將剩下的金羽衛,都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