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廢物嗎?”
龍靈珠的聲音陡然尖利,手中的長鞭“啪”的一聲抽在空氣中,發出一道刺耳的爆鳴。
傳音符那頭,匯報的修士呼吸一滯,硬著頭皮道:“實是那人太過狡詐,我們趕去時,私苑已經被毀,只有劍氣余波留下,而且還是劍符導致的。”
“賊子的氣息,我們并不曾感應到。”
“他應當……應當是有什么極其高明的隱匿手段。”
“隱匿手段?”
龍靈珠輕聲重復著這四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奇異的腔調。
她撫摸著長鞭的手指,毫無征兆地收緊。
又是隱匿手段!
當初寧軟便是仗著那神出鬼沒的手段,才讓她吃了那么大的虧!
一想到那張臉,一想到那種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龍靈珠心中壓抑的暴戾便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紅紗之下,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語氣卻變得異常隨意與輕快。
“既然找不到線索,那就不用找了。”
“陣法未被損毀,有機會毀我私苑的,自然都是天下第一樓里的人。”
“既然分不清是誰,那就全殺了吧。”
“……”
傳音符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傳音符那邊的修士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這么做,會不會不太好?”
“不好?”龍靈珠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誰會覺得不好?誰敢覺得不好?”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殺意凜然。
“是你嗎?”
“……”
傳音符的另一邊又陷入了沉默。
須臾后,方再次有聲音傳來,“其實……倒也不是全無線索!”
“樓中昨日新來了一位客人,她……她昨日曾向樓內侍者打聽過私苑之事。”
“也就是當晚,私苑就出事了。”
“而且,這位客人……恰好也是一位劍修。”
“既然有線索,那便直接將人抓了,難道還怕問不出來?”
龍靈珠的語氣中充滿不耐,“要是問不出來,就地殺了便是。”
“……明白了。”
房間內重歸于寂靜。
龍靈珠隨手將傳音符扔到一旁,臉上的煩躁之色卻并未消散。
倚靠在墻角的冥夜,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他擦去嘴角的最后一絲血跡,看著龍靈珠,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看來,有人要倒霉了。”
他低笑一聲,緩步走近,深邃的鳳眸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興味。
“不過……我更好奇,是什么人,敢拆你的院子?”
龍靈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死人。”
冥夜一愣,旋即輕笑出聲,“你說的沒錯,是死人。”
……
寧軟的午飯一如既往的豐富。
只是這次,她沒有直接提筷就吃。
而是盯著桌上的菜品,陷入沉思。
桌對面,是從養魂玉中出來的熾翎。
見此情形,她頗為驚訝,“你怎么不吃?”
“怕不好吃。”寧軟道。
熾翎:“?”
“這些不都是你點名要的嗎?”
“是啊。”寧軟點點頭,還是拿起了筷子,順勢夾起距離自已最近的魚肉,放進嘴里嘗了嘗。
“還好,味道沒變。”
“看來應該是無色無味的毒藥了。”
“算他們聰明。”
熾翎:“……”
魂體狀態下的她,也險些被這句話噎住。
“菜里有毒?有毒你還吃?”
“沒事,反正又毒不死我。”
寧軟又夾了一筷子別的菜,細細品嘗后,滿意地點點頭。
還好,好在沒有挑選什么會影響菜品味道的毒藥。
否則還真沒什么食欲了。
“……”
熾翎徹底無言以對。
沉默了好一陣,她才壓下翻涌的情緒,表情凝重地問道:“他們對你下毒,是查到那日毀了私苑的人是你了?”
寧軟想了想,然后搖頭。
她的隱身術,連許多大佬都看不破。
天下第一樓中,應該也沒有那等修為的大佬。
要是真有,她毀私苑的當夜,完全就可以將她抓個正著了。
“應該只是懷疑,不過,懷疑也足夠他們動手了。”
就是沒想到,竟然會先下毒?
還真是……樸實無華的害人手段。
熾翎:“……那現在我們怎么辦?”
“現在嘛……”寧軟喝了口湯,“當然是等我吃完再說。”
她話音剛落。
房間外就傳來了一陣動靜。
是腳步聲。
很急促的腳步聲。
行至房門外,就停了下來。
不是路過,是沖她來的。
寧軟放下筷子,緩緩起身。
緊接著,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位道友,打擾了,適才我這邊有一只不知死活的狗崽子跑了,她便是從這個方向逃的,未免擾了道友的興致,所以還想問問,道友可否見過那只狗崽子?”
狗崽子……
寧軟手摸畫卷的動作頓了一下。
腦中瞬間浮現出那張看起來臟兮兮,但眼睛卻亮得驚人的臉。
……應該不會這么巧吧?
想了想,還是抬手掐印,打開了門口禁制。
熾翎:“……”
“你就不怕是天下第一樓的陰謀?萬一是沖你來的呢?”
“那就更省功夫了。”寧軟應道。
旋即朝著門口一指。
房門倏然打開。
熾翎也在此時縮回了養魂玉內。
門外站著的,是兩名風鷹族形貌的修士,修為一個在十三境,一個更是在筑元境。
看到寧軟,兩人的表情極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