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靈珠還是沒回來。
因為第二日,永恒域內,又發生了比私苑被毀更為嚴重的事。
永恒域遭到了冥鳳族修士的襲擊。
不是以往那種躲在暗處,對天驕偷偷下手的情況。
而是直接大范圍的,無差別地襲擊永恒域的修士。
尤其以各城城主府為首。
“我們蛟城受到的損失最低,此事也是我們蛟城城主先發現的。”
“據說最初是有兩名尸傀偽裝成活人入城,但城主府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勁,所以在第二日便對他們動了手。”
“兩名尸傀當時就暴露了。”
“城主府順著線索追查下去,然后便發現了冥鳳族的不軌之心。”
寧軟正在房中吃著早餐。
面前站著的,是天下第一樓的修士。
嗯,也是個蛟族。
雖然昨夜還懷疑過她,可天下第一樓還是算比較體面的。
除了禁止整個樓中的修士外出以外,倒是沒有翻臉。
一切仿佛都照舊。
她咽下口中食物,緩緩抬頭,似笑非笑地道:“可我怎么聽說,最先發現那兩個尸傀不對勁的,是一名路過的熱心修士?”
“……”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對面的蛟族修士才道:“……是嗎?這我倒是未曾聽說,不過,對那兩名尸傀動手,確實是我蛟城城主下的令。”
寧軟輕笑,不在此事上多糾結,旋即又問,“那后來呢?冥鳳族抓到了?”
“……”蛟族修士忍不住抬眸看了寧軟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他總覺得面前這個人族形貌的修士,在提起他們蛟族的時候,沒有那種應有的尊敬。
反而有點,不怎么客氣的樣子。
他抬了抬頭,語氣間略帶驕傲,“在我蛟城作亂的,當時便已就地擊殺。”
“另外九城,也有當場斃命的,但還是跑了兩個出去,不過現在十城已聯合緝拿,想來要不了多久,就能抓到了。”
“這樣么?”寧軟又問,“你們少主何時能回來?私苑都毀了,也不回來嗎?”
“……”
蛟族修士一臉狐疑,看向寧軟的目光不善,“你為何這么關心我們少主是否會來?”
整個天下第一樓,誰會盼著他們少主來?
“慕名而來,想見見,怎么了?這都不行嗎?”寧軟認真回答。
全然沒有半分驚慌。
蛟族修士:“……”
一個只重口,不知欲的人,還會想見他們少主?
這合理嗎?
寧軟最終也沒得到答案。
因為天下第一樓的人也不知道龍靈珠何時能回來。
他們更不會知道,此時的龍靈珠其實已經離開了蛟族主世界。
此刻就在靠近北域的永恒域。
她正站在一名黑衣男子的面前,手上長鞭自他頭上緩緩下移,滑到胸口。
“好個膽大的冥鳳族,竟敢敢闖到我的房間,你是不知死活呢,還是本來就在自尋死路呢?”
黑衣男子倚靠在墻邊,胸口的傷還在滲著血,俊美妖異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痛苦之色。
他抬起手,用指腹隨意抹去唇角的血跡,然后伸出舌尖,將那點猩紅舔舐干凈。
動作緩慢,帶著一種病態的優雅與挑釁。
迎著龍靈珠玩味的目光,他忽然笑了,聲音低沉而磁性。
“非是我闖到靈珠少主的房間,是我本來就躲在這里。”
“偏巧我們有緣,靈珠少主又選了這處房間。”
他那雙深邃的鳳眸微微瞇起,眼底流淌著毫不掩飾的興味,“你瞧,這難道不是緣分嗎?”
龍靈珠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一步步走向他,手中的長鞭在地面上拖行,發出“沙沙”的輕響。
“那也是你大膽。”
她在男子面前站定,鞭梢輕輕挑起他沾血的衣襟,“現在外邊,可到處都在搜查你們冥鳳族。”
“被我發現了,你不就死定了嗎?”
“靈珠少主舍得我死?”男子不閃不避,反而微微前傾,湊近了她幾分,溫熱的呼吸幾乎要噴灑在龍靈珠的面紗上。
他笑得越發肆意,“我和少主,難道不是一路人嗎?”
龍靈珠的動作一頓。
她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含笑的眸光閃爍不定。
過了許久。
她忽然扔掉了鞭子,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緩緩撫上對方的臉頰。
指尖冰涼,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一路人?”
她輕聲重復著,尾音拖得又長又媚,像是在情人耳邊低語。
“我們是一路人嗎?”
“你和我妹妹,不才是一路人嗎?”
“像你們這種天命之子,生來就該站在一處,受萬眾敬仰,不是么?”
最后那句話,她的聲音陡然轉冷,指甲也隨之嵌入了男子的皮肉之中,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男子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甚至沒有皺一下眉頭,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正是因為我們是天命,才更明白這天道有多不公,不是嗎?”
他抬手,竟直接握住了龍靈珠停在他臉上的手,五指收攏,將那只纖細的手掌握在掌心。
“龍靈碧那種天命,和我從不是一路人,你才是。”
“靈珠少主,你難道就甘心,永遠活在你母親和你妹妹的陰影之下?”
龍靈珠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
“放肆!”
“轟!”
一股狂暴的靈力自她體內炸開,直接將男子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墻壁上。
墻體龜裂,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房間上空有神識掃過。
龍靈珠直接低罵一聲,“我不是你們的犯人,別一直監視我。”
“……我等只是擔憂你的安全。”上空傳來聲音。
但也收斂了神識。
龍靈珠冷笑:“我現在很安全!”
話落,一切歸于平靜。
房間內。
男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龍靈珠修為不高,但硬生生受下這一擊,也無疑讓他本就受傷的身軀,又加重了傷勢。
可他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
“你看,我沒說錯吧?”
他擦去嘴角的血,眼神亮得驚人,“我們骨子里,都是一樣的。”
都是不甘心被束縛,渴望將一切規則踩在腳下的瘋子。
龍靈珠死死地盯著他,紅紗下的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她臉上的怒意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危險的興奮。
“有趣。”
她舔了舔干澀的嘴唇,重新拾起地上的長鞭。
“冥鳳族冥夜,果然有趣。”
“堂堂金丹境強者,即便受傷了,剛才那一擊,你也能避開的吧?”
“你為什么不避?”
冥夜看著她,扯了扯唇角,“就是不避,靈珠少主不也沒有殺我嗎?”
“你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龍靈珠點了點頭,正欲開口,身上的傳音符突然異動。
她極不耐煩地蹙眉。
激活。
傳音符內很快傳來聲音:
“少主,我們搜尋了一夜,仍舊不得線索,未能找到那賊子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