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的黑眸掃過全場。
那些原本端坐高位、執掌生殺的聯邦議員們,此刻盡數僵在席位上,面色慘白如紙,瞳孔劇烈收縮,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難以發出。
他們曾以為審判庭是至高囚籠,任何敢闖入之敵都將命隕此地,就算是號稱最強的秦明神,也根本不敢踏足此地。
可現在,萬千將領、層層領域、高級智械共同構筑的天羅地網,在那道孤高身影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原來,真正被圍困的從來都不是白野,而是......他們。
此時此刻,聯邦最高審判庭內,億萬榮光加身的掌權者們,竟被一人一影,鎮的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喪失了。
這哪里是圍殺?
這是——
一人鎮殺整個聯邦政府的無上神話!!!
死寂在空氣中彌漫,那一位位挺立如標槍的白色將軍服身影,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朱雀與玄武大將,竟踟躕不前。
白野看著陷入慌亂的聯邦政府,心中破口大罵。
煞筆白先生這就走了!?
把老子當成中轉站了是吧?
他算是看出來了,白先生一直在等他發動【萬千時空疊加身】的這一刻,然后對方就能以他的身體為錨點,降臨這方時空。
現在人家到站了,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沒人知道白先生去了哪里,時空限制不住的他,他可能出現在過去、現在、未來。
死寂的審判庭內,先知死死的盯著白野,心中極度陰沉。
該死!該死!!
為什么會有命運之外的人出現在這!?
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命運】的計劃!
先知心思百轉,待看到起身的杜靜哲時,不由眼眸一亮。
杜靜哲本就是重傷之軀,與其利用他充當【命運】的棋子,倒不如利用這位神秘的白先生。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倘若杜靜哲死了,由白先生取而代之也未嘗不可,只是要多費一番功夫重新謀劃。
一念至此,先知心中有了計較。
只聽他忽然高呼一聲,打破了場中死寂。
“議長!您終于要親自出手了?!”
唰唰唰!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杜靜哲的身上,眾人眼中的驚駭逐漸被狂熱所取代。
他們心中最偉大的聯邦議長......站出來了!!
然而,被點名的杜靜哲心臟卻猛地一顫。
我?親自出手!?
看著眼前與自已老師越來越像的黑金風衣身影,他站在臺階處的腳步硬是沒敢邁下去。
可聯邦眾將軍卻不這么想,他們看到的是,在白先生勢不可擋之際,偉大的聯邦議長再次站了出來!!
一如之前,聯邦多次陷入危機時,這道身影總會義無反顧的挺身而出,帶領聯邦度過難關。
杜靜哲是聯邦政府的建立者,是活著的傳奇,是聯邦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更是......天命所歸!!!
只要有他在,眾人便有了主心骨。
白野剛剛表現出的強大確實超乎想象,但并不足以擊潰杜靜哲幾十年來洗腦式宣傳的天命形象!
“將士們!聯邦威嚴不容侵犯,議長意志便是吾等劍鋒所指,殺!!”
先知高喊口號,他的話語中像是帶有某種惑人心魄的魔力,瞬間點燃眾人戰意。
下一刻,狂熱的聯邦將領們宛若白色洪流般,從四面八方襲來。
白野開始肉疼,原本他以為自已有了無限時間,所以浪費一些也沒什么。
但現在,無限時間沒了,滿級號也沒了。
看著‘挺身而出’的杜天命,他在想,開啟時停真能砍死這逆徒嗎?
除了耗盡時間,解封災瞳,恐怕其他手段很難奏效。
當他的目光落在杜靜哲身上的那一刻,不由微微一愣,這逆徒怎么好像在發抖?
驀地,白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知道該如何節省時間了。
淡漠的聲音響起。
“愚蠢而不自知,這樣的聯邦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
一抹猩紅驟然從左眼升起!
原本淡漠的黑眸徹底消融,化作一枚流轉著猩紅神光的神之眼眸!
神秘詭異的黑色紋路在瞳仁中蔓延。
咚——!
世界的心臟宛若被一只無形大手捏住,天地猛地一顫!
無上神威自眼眸中爆發,神威如獄,席卷全場!
沖鋒而來的聯邦將領們身子一頓,恐怖的神威讓他們面色猙獰,但對天命的信仰讓他們一往無前!
這些人終究不是雜兵,無法被災瞳一個眼神瞬秒。
未解封的災瞳只是徒有其表的空殼,面對強者,除了嚇人并無太多作用。
但......要論心理陰影,沒有什么能比擬災瞳在杜靜哲心中的地位。
災瞳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災瞳背后代表的含義。
祂代表著......那個男人回來了!!
這一刻,杜靜哲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十成!!!
深埋多年的恐懼于此刻沸騰,童年陰影涌上心頭。
“住手!!!!”
一道宛若驚雷般的聲音響徹整個審判庭。
將士們的沖鋒戛然而止,他們愣愣回頭,看向高臺之上那道劇烈震顫的蒼老身影。
杜靜哲目眥欲裂,干癟的胸膛不斷起伏,震顫的瞳孔幾乎要從眼眶中跳出。
他顫抖的看著那一襲黑金風衣身影,看著那時隔幾十年未曾出現的災瞳。
“你......你是......老師?”
杜靜哲踉蹌的下了一步臺階,顫聲道。
一句老師,如石子投入湖面,瞬間在全場掀起劇烈漣漪!
老師!?
聯邦議長的老師!?
眾人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嚴重懷疑自已聽錯了。
白野嘴角勾起一抹輕蔑弧度:“怎么?為了活命連老師都叫出口了?
杜、天、命?”
杜靜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狀,云淡風輕的三個字猶如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他的心中。
這個稱呼......他刻意遺忘的稱呼,他天命的由來......
也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外號。
他對外宣稱自已是先驅者認定的天命,可只有他自已才最清楚,所謂天命,實際上不過是老師當年隨口的一句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