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突然如炸開了的鍋一樣,沸騰起來。
而站在擂臺上的司徒宏則是表情一僵,原本身上所洋溢著的自信,如同瞬間蒸發一般。
“仇長老。”
緊接著,司徒宏站的筆直,朝著緩步走上擂臺的仇不破,鞠躬作揖道。
不止是圍觀的那些年輕弟子們,包括坐在觀禮臺上的一眾通神境修士,也都紛紛變得表情嚴肅起來。
怎么回事?
這才剛剛是宗門大比的揭幕戰第二輪,就有通神境的峰主親自上陣?
在洛靈宗的歷史上,這種事情的發生,簡直聞所未聞。
按照以往的慣例,正常情況下最開始的階段,應該都是武泉境的弟子們互相切磋交流。
緊接著,按照早就已經在暗中規定好的流程,由一位武泉境弟子挑戰宗門中的某位氣海境修士,隨即開始下一階段的宗門大比。
最后,才是通神境的長老以及各峰峰主們的下場。
可掩日峰的峰主,仇不破卻……
盡管這不符合約定俗成的慣例,但是卻并不違反規矩。
任何人,都有資格來挑戰擂主。
這到底是……
觀禮臺上的一眾長老們面面相覷,隨后又將他們的視線分別落至獨自一人坐在一旁的陳彥,以及在一眾通神境修士的簇擁之下,坐于最高處的任峰身上。
陳彥看起來很淡然,就只是在坐觀其變。
而任峰的表現,看起來則更像是一切都盡在掌握當中。
“剛剛你使用的掌法是……”
踏上擂臺的仇不破,朝著司徒宏的方向問道。
“回仇峰主的話,剛剛弟子所使用的掌法,是我飛羽峰七大絕學當中的拂云手。”
司徒宏仍未直起腰來,繼續保持著恭敬作揖的姿勢。
因為雙方之間的地位差距,實在是太大。
司徒宏就只是飛羽峰年輕一代弟子當中的佼佼者。
可仇不破,則是洛靈宗三十六峰的一峰之主。
哪怕是司徒宏自已的師父親自到場,也得恭恭敬敬的低著頭說話。
“何必如此拘謹!”
仇不破放聲大笑道:
“在這演武場內,你我沒有輩分之差,就只是平起平坐的對手,來,挺直身板!”
“弟子不敢。”
司徒宏繼續低頭道。
你嘴上是可以說什么沒有輩分之差,彼此就只是平起平坐的對手這樣的話。
但我要是真信以為真了,你又該不樂意了。
這些道理,已經在宗門內摸爬滾打了小三十年的司徒宏一清二楚。
“我叫你挺直身板!”
仇不破大聲道。
剛剛那句是假的,這句才是真的。
司徒宏心里門兒清,這才不再繼續朝著仇不破的方向作揖。
“哈哈哈哈哈,這才對!”
仇不破繼續“爽快”的大笑著,隨后仰起頭來,像是在回憶著些什么一般。
“還記得百來年前,我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比的時候,在第二輪就遇到了你們飛羽峰的弟子。
“當時那個飛羽峰的弟子,所擅長的就是你剛剛所使用的拂云手……”
仇不破緩緩搖頭,并且輕輕咂了咂嘴:
“如云卷云舒,看似輕柔無力,卻綿里藏針,實則真氣剛猛無比,讓我難以招架,最后的結局,也是我敗下陣來。
“剛剛見你所施展的那套掌法,勾起了我百年前的記憶,一時情不自禁,所以才想要上來討教一番。”
“原來如此,弟子明白了,仇長老。”
站在仇不破對面的司徒宏說道。
蹩腳的借口。
一旁的觀禮臺上,獨自坐在那里的陳彥如此心里想著。
他知道仇不破是誰。
掩日峰,如今也是任峰的麾下勢力之一。
仇不破是任峰的人,憑借陳彥對任峰的了解,一定是對方又在想玩什么花招。
任峰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
就如同數十年前,導致他入獄的那場洛靈宗的內亂一樣。
他的處事風格,向來十分急躁。
這樣的性格,是很難能成大事的。
想要成大事,必須得先能沉得住氣才行。
這是陳彥從諸多的磨礪當中,所總結出的經驗。
姑且,還是先看看對方到底想耍什么把戲罷。
演武場的正中央,司徒宏與仇不破之間的距離,大概有十余丈。
相對于將雙手背在身后,一副怡然自得模樣的仇不破。
司徒宏顯然要更加緊張。
他的胸口在不停起伏著,而且時不時的還會舔一下自已的嘴唇。
就算只是一場宗門大比上的切磋而已,可自已的對手卻仍然是一位通神境修士。
這給司徒宏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出手吧。”
仇不破笑著說道,他的語氣十分輕松。
司徒宏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弟子……得罪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驟然掠出。
可在司徒宏穿過這十余丈的距離,來到仇不破的面前時,他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如果是平時的切磋的話,他不會想太多,而是一記拂云掌直接拍向對手的胸口。
但對方是一位通神境修士。
盡管在宗門大比上,對方會將自已的修為也同樣壓制到武泉境,并且將神識內斂,不占據任何修為境界或者是神識強度上的優勢。
可對方仍然是一位通神境修士。
“想太多!”
仇不破顯然看穿了司徒宏的心理,如此一聲暴喝之后,朝著司徒宏的面門轟出一掌。
干凈而又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司徒宏瞳孔一縮,因為是他主動出擊迎至司徒宏面前的關系,由于慣性使他一時沒有辦法閃躲。
于是,司徒宏只能抬手招架。
拂云掌。
“砰!”
兩掌相交,司徒宏的身形倒飛而出,跨過五丈有余的距離之后,雙腳才勉強著地,又是連退十余步,才終于穩住身形。
他的整條右臂都是麻的,幾乎失去了知覺。
盡管仇不破已經將自已的修為壓制到了武泉境,可雙方的差距仍然不容小覷。
之前也曾經講過,通神境修士與氣海境修士之間最大的差距,便是由于神識強度的差異,而導致的催動操縱真氣時的精細程度。
盡管仇不破也已經將自已的神識內斂,此時此刻與未修神識的修士無異。
可那種對于該如何精密操縱真氣,從而發揮出最大威力的方式,卻已經銘刻在仇不破的經脈和筋骨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