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時,圣上才從后殿回來,一臉嫌棄地看向朱大人,“已經混了一頓御膳,怎么還沒走?”
朱大人心里狂翻白眼,他也煩圣上,臉上樂呵呵,“工部與兵部都因為楊大人日子過得紅火,戶部沒了皇宮采買日子難過,老臣想向楊大人取取經。”
圣上心里一動,他也缺銀錢,最近沒少念叨,這丫頭也沒接過話,視線看向整理奏折的春曉,“咳咳,春曉啊,朝廷運轉離不開戶部,你要是有什么主意別藏著,朱愛卿是個大方人,一定不會虧待你。”
春曉滿頭黑線,“朱大人大方?”
整個大夏誰不知道,朱大人的外號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圣上也心虛,眼神暗示朱大人,朱大人心里活泛,戶部如一潭死水,新官員進不來,老官員不愿意挪地方,戶部貪墨一條龍,他這個尚書也無奈。
朱大人也缺干實事的人,他已經煩死像薛侍郎一樣庸碌的官員,“咳,陛下,您不是要升楊大人的官,老臣覺得楊大人可以來戶部掛職。”
他才不要一個主意,這丫頭入了戶部,那就有無數個主意,還不用付出代價,完美。
圣上胡子抽動,“愛卿啊,你的算盤珠子都蹦到了朕的臉上。”
春曉,“......”
她有孕在身,寧愿去不待見她的禮部,也不去戶部,她去戶部能累死。
春曉保持禮貌微笑,朱大人看看圣上,又看看一臉抗拒的春曉,長長嘆口氣,算盤沒打成。
圣上揮了揮手,“春曉已經勞累一天,時辰不早了,你又有孕在身,回去休息吧。”
朱大人心里吐槽,圣上現在施恩晚了,這丫頭什么都明白。
春曉躬身,“微臣謝陛下恩典。”
半個時辰后,春曉回到家中,田氏驚喜,“今日怎么回來這么早?”
“圣上的恩典,娘,最近我都能早回來休息。”
田氏放下手里的針線,“餓不餓?”
春曉晃動著袖袋,“今日帶的零嘴還沒吃完。”
說著拿起已經做好的小衣服,用柔軟棉布做成的。
田氏今日做了三件,“棉布吸汗水,我就多做了一些,等回頭用水多洗幾遍,再給我未出生的孫輩穿。”
春曉沒換官服,懶趴趴地靠著軟枕,“娘,今日我大表嫂沒帶孩子來家里?”
田氏嘆氣,“你大表嫂沒什么嫁妝,比不上你二表嫂嫁妝豐厚,你姜伯伯又是大理寺的官員,你大表嫂時常想起娘家,她一直謹小慎微。”
“我真佩服孟家,這兩年沒一個人進京看大表嫂,書信也少得可憐。”
田氏面露不悅,“你外公說孟家怕你的權勢如空中樓閣,京城外各家族都在押三位皇子,圣上已經上了年紀,孟家覺得你得富貴不能長久,害怕被牽連。”
田氏唏噓,繼續道:“你大表嫂在家一點底氣都沒有,以前你不在家她帶孩子陪著我,現在我有事忙,她很有眼色不帶孩子鬧我。”
春曉打著哈欠,兩個表嫂都是懂禮數識大體的人,相處還算和諧,今日春曉費腦子算賬,聽著娘親溫柔的聲音,閉上眼睛沒一會睡著了。
田氏絮叨著娘家的事,以前閨女沒時間,她只能憋心里,現在全都說出口舒服了,結果轉頭一看閨女睡著了。
田氏心疼地站起身,拿過小被子蓋在閨女身上,重新拿起針線縫制小衣服。
陶瑾寧準點下值,回到家直奔正院,此時春曉還沒醒。
陶瑾寧放輕腳步,見娘子面色紅潤,小聲道:“娘,我回去換衣服,再去廚房盯著。”
“行,去吧。”
田氏對女婿很滿意,小夫妻成親一年多,沒吵過一句嘴,女婿將閨女照顧得無微不至。
春曉聞到飯菜香味醒來,今日有清蒸鱸魚,“都說酸兒辣女,我喜歡清淡的怎么說?”
她懷孕后并不喜歡酸辣,反而偏愛燉菜,以清淡為主。
田氏失笑,“你隨我,我就喜歡吃清淡的。”
春曉摸著肚子,“看來,這一胎是個閨女。”
陶瑾寧眉眼彎彎,一臉期待,“閨女好。”
田氏抬眼看向女婿的眉眼,忍不住笑出聲,“閨女像爹,的確好。”
春曉哼了哼,“娘親嫌棄我的模樣?”
“不嫌棄,只是希望孫女長得更漂亮些。”
春曉也看向陶瑾寧,眼底含笑,“香香軟軟的閨女,的確可愛。”
吃過晚飯,田氏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陶尚書府送了邀請帖過來,陶二公子婚宴邀請你們去。”
陶瑾寧想也沒想,“不去。”
這一年尚書府倒是消停,撕破臉沒再上門惡心人,現在又湊了上來。
春曉有孕在身更不會將自己置于險地,“禮到人不到,我要是沒記錯,陶老二的妻子是大皇子妃的表妹?”
大皇子妃出自勛貴顧侯府,母親也是勛貴之女,一直同氣連枝,萬萬沒想到外祖家突然背刺。
田氏時常參加宴請,她有個好閨女,哪怕是世家的宴請對她也是客客氣氣,聽到的消息也多,“我聽說,顧侯夫人已經與娘家決裂。”
春曉還真不知道,“顧侯府倒是果決。”
陶瑾寧沉思,“會不會是勛貴兩頭下注?”
春曉搖頭,“你太小看顧侯府,他們已經與大皇子綁死,怎會兩頭下注,幾大勢力,勛貴里的墻頭草最多,世家反而團結。”
陶尚書更想聯姻的是世家,可惜世家的墻角挖不動,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了勛貴。
春曉咔嚓一口,咬下一大口梨,想到開心的事眉眼舒展,“陶尚書這么大的喜事,明日我要告訴圣上一聲,我要是沒記錯,大皇子妃外祖家的勢力在固原鎮。”
雖然交出兵權,可人脈依舊在,她對固原的印象深刻。
陶瑾寧最了解娘子,“你想清理掉固原的勛貴勢力?”
春曉嘴里有梨不能說話,點頭應著,等咽下嘴里的梨,“固原是邊陲防御重鎮,勛貴早該清理掉。”
她相信世家與大皇子會幫她實現這個愿望。
田氏聽懂了閨女的話,有些唏噓,“剛成親母族就失去了勢力,陶二公子的娘子,未來日子不好過。”
春曉道:“背叛者不會有好下場,娘,血雨腥風要來了。”
大皇子是個狠人,報復來的又快又狠,當背叛開始時就注定了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