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朱大人坐在箱子邊,嘴里碎碎念著,“商鋪的地段還不錯,倒是值銀子,最近兩年京城商鋪價格漲了三成,還供不應求,哎,商賈真有錢?!?/p>
春曉有些神游,商稅不容易實施,想要設立完善的商稅就要清查鹽稅與茶稅,最重要的就是鹽稅,還有海關的稅收也要查清楚。
圣上沒有掀翻桌子重訂規矩的能力,戶部尚書已經明示田稅今年也收不上來多少,圣上心里什么都明白,依舊是躲避的心態。
朱大人從懷里拿出一個算盤,“楊大人,老夫與你一起算賬,你看在哪里算?”
圣上清了清嗓子,“朕要五成。”
朱大人心里直罵娘,他也是倒霉,嘉和帝能力還算可以,可惜五皇子多好的繼承人沒了,結果被圣上這么個玩意撿了大便宜。
朱大人心里各種芬芳,臉上苦的落淚,“陛下,各衙門都等著俸祿,老臣苦啊,太苦了?!?/p>
好日子沒過兩年,又過回了苦日子,由奢入儉太煎熬。
圣上咬了咬牙,“四成,不能再少了。”
朱大人甩了甩算盤,“陛下,老臣給您算算京城多人等著發俸祿?!?/p>
圣上腦子一抽一抽地疼,“三成?!?/p>
“成交?!?/p>
朱大人知道這是圣上的底線了,能扣回兩成已經不容易。
春曉心累,“朱大人,您與下官去隔間核算賬本。”
圣上記得隔間全是奏折,從桌案后站起身,“你們就在這里算,朕坐的有些久出去走走。”
春曉哪里都行,朱大人心里再次罵了圣上。
大殿內只剩下王公公與幾個小太監,春曉示意王公公再搬來一張桌子,他們不能用圣上的桌案算賬。
小太監端來一壺熱茶和點心,小心翼翼端著,“楊大人,您喝口熱茶?!?/p>
朱大人,“??”
他這么大的人看不到?楊大人這待遇,他看著都羨慕!
春曉搖了搖頭,“替我換一壺溫水?!?/p>
小太監這才看向朱大人,“大人,請喝茶?!?/p>
朱大人沉默地端起茶杯,嚎了這么久,他也嚎得口渴。
等王公公搬來桌子,春曉與朱大人一人坐一頭算賬,朱大人算賬能一心二用,壓低聲音,“楊大人很得人心啊。”
沒惡意,純粹佩服這姑娘,宮里的太監有多難搞,他可太清楚了,結果他發現,勤政殿內不管是太監還是宮女,對楊大人都很友善。
春曉撥動著算盤,一邊翻動賬本邊回話,“因為下官光明磊落,從不會算計他們,從他們身上得好處。”
勤政殿的底層宮人是高危崗位,時常被打與處罰,春曉常駐勤政殿后,圣上發怒的時候都沖著春曉來,底層宮人日子好過了。
勤政殿的宮人巴不得春曉長長久久待下去,可不就將她當祖宗供著。
加上春曉在皇宮口碑好,又不看不起太監,現在看管庫房的差事很搶手。
每年看守庫房的太監都會得到新衣服和新鞋子,生病也有藥吃,不用再額外求爺爺告奶奶地求人。
年節時,春曉還會自掏腰包置辦席面。
這些小動作,圣上看在眼里,卻從未放在心上,只認為春曉怕庫房出問題,所以收買人心。
春曉思緒回籠,低頭看著算盤,寫下算好的數目。
朱大人摸著胡子,心里感慨,這姑娘活得太通透。
兩個都是算賬的高手,幾箱子的賬本在兩人面前不算難事。
其實還有不少賬本,都是一些零碎不重要的,朱大人要看的是產業,對零碎的賬本并不關心。
等算完后,朱大人心情好了幾分,“右都御史的莊子與田地大部分在京城附近,不愁賣?!?/p>
朱大人心里一動,“楊大人明年就要添丁進口,要不要京城附近的土地?”
“附加條件是什么?”
春曉可不認為朱大人會白給她這么大的好處。
朱大人笑得和藹,“京城中誰不知道楊大人夫妻不缺銀錢,這些地契入戶部,我給楊大人留著,只需要楊大人按市場價買一些古董字畫,不多,也就十件。”
朱大人心里算盤打得響,現在皇子們競爭激烈,身后站著的大臣不會花大筆銀錢買古董字畫,他急需古董字畫折現,眼前的金娃娃發著金光!
春曉搖了搖頭,“實在可惜,本官不需要京城的土地?!?/p>
陶瑾寧手里就有京城的土地,所有的糧食,春曉全部收了,所以她真不稀罕京城的田地。
朱大人笑容垮下來,“哎,現在古董字畫換現銀難哦?!?/p>
春曉坐的久了,站起身活動活動身體,好意提醒朱大人,“大理寺審理案件,朱大人,大理寺也要留一些好處的?!?/p>
右都御史的產業不會動,女眷的嫁妝至少剝下來幾層。
朱大人,“?。 ?/p>
還真忘了大理寺了。
春曉見時辰不早,圣上也沒回來,得,圣上一定回后殿休息了,看向朱大人,“大人不回戶部嗎?”
“戶部全是找老夫要錢的,老夫才不回去。”
春曉語氣幽幽,“看來國庫真沒銀錢了?!?/p>
朱大人雙目瞪圓,“你以為老夫騙你不成?前幾年托你的福,國庫充盈,今年就不行了,老底全花光了。你能看各州的奏折也能估算出今年稅收的情況,哎,老夫和你說實話,明年有天災,老夫都不知道該從哪里弄銀錢。”
水泥稅收還能收上來,這算是戶部的穩定收入,這么一想,朱大人眼睛灼熱了。
春曉被看得不自在,“下官有哪里不對?”
“老夫聽說你改建北城的同時,還建了作坊?宗正寺要做什么買賣?”
宗正寺負責的改建,私下不知多少人罵眼前姑娘有錢沒處花。
年初的時候,祁郡王帶宗室鬧過一場,最后被眼前的姑娘連敲帶打,加上有一半的宗室支持楊春曉,祁郡王才消停下來。
春曉嘴上沒真話,笑著道:“我就是看北城的百姓可憐,所以弄幾個小作坊給底層百姓一條活路?!?/p>
朱大人滿眼懷疑,他沒親自去過北城,一切都是道聽途說,沒見過也不好反駁,琢磨改日去北城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