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摸了摸他倆的腦袋：“真乖，好好吃飯，別亂動。”
兩個小家伙手里拿著油條，吃得嘴邊油汪汪的。
聽到這話，都乖巧地點頭。
張美英看著他，關心地問：“小北，怎么不多睡會兒？”
“睡夠了。”
王小北笑了笑，拿著牙刷去外頭洗漱。
到了院里，跟忙碌的鄰居們打了個招呼，刷好牙重新進屋。
拿起油條就著小米粥吃起來。
“媽，那只老母雞年頭久，記得燉時間長點兒，不然咬不動。”
他還不忘叮囑。
“知道，這還用你教？你才做過幾回飯？”
王小北聳聳肩，心想。
行吧。
到時候嚼不動，可別怪我沒提醒。
吃完早飯，王小北說還有事要辦，就離開了家。
騎著自行車到郵局，直接撥通了王家軍農場的電話。
雖說現在是冬天，可農場依舊有不少事兒。
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王家軍接電話。
“喂，誰啊？”
“我是小北，大伯。”
“是小北啊，有啥事兒？”
王家軍挺好奇，昨天不是才走嗎？
莫非出啥急事了？
“大伯，我想打聽一下，紅日農場是咱們第二棉紡織廠的吧？就我小姑他們待的那地方。”
“對，咋了？”
“我有個朋友要去那兒。那兒的主任你熟不熟，人咋樣？”
王家軍聽了，就仔細介紹起來。
王小北微微點頭，總體感覺還行。
貫徹總的路線，但本身并不是那種積極份子。
“是誰要過去啊？”
王家軍疑惑地問。
王小北隨口答：“我們大院里的一個姑娘，我不太放心，你能幫忙打個招呼不？”
王家軍沒多想就應了：“小事兒，你說說她名字，我來打電話。”
那邊也有他關照的人。
應該不成問題。
“好嘞，謝謝大伯。我就不打擾了，掛了。”
問清楚后，王小北掛斷電話。
付了錢，離開郵局。
心里反復琢磨。
既然季珊要去的農場是熟人管著，加上那邊有小姑，情況應該差不了。
小姑一家已經在農場干了好幾年。
人際關系也挺融洽。
想了一會兒，王小北騎車去火車站，買了去申城的票。
倆候選地是鄂省跟申城。
先象征性地買張票。
等回來的時候再說。
要是不去，回程票就當個幌子。
王小北買了兩天后去申城的火車票。
接下來，直奔中醫學院。
中醫學院是所很不錯的學校，屬于首批重點高校之一。
這會兒教的是真正純粹的傳統醫學。
可惜后來慢慢變了味兒。
雖說還在211行列。
王小北到了地方，校園里特別安靜。
從前兩年開始，中醫慢慢有點起色。
赤腳醫生上了報紙后，傳統醫學才算喘了口氣。
但這更多是對醫生來說。
對大學而言，情況還是老樣子。
興許明年能重新招生，具體誰說得準。
停好自行車，王小北剛要往里面走。
“王小北？”
忽然，大門邊登記處傳來喊聲。
“夏婉？你怎么在這兒？”
轉頭看見說話的人，王小北一臉驚訝。
夏婉見了他，露出滿臉笑容：“我一開始還當認錯人了，你不是應該……”
話到這兒，她突然打住，生怕說錯了什么。
王小北接話：“沒事兒，是大隊派我去申城辦點事，路過北平就回家看看，你怎么在這兒？”
夏婉嘴角一彎：“進去再說。”
畢竟邊上還有人。
王小北朝不遠處的保安問：“要登記不？”
碰上熟人，就是有這點不方便。
“不用。”
夏婉輕笑，然后領著往里走。
王小北自然跟在后頭。
見四下沒人，王小北才開口：“好久不見，你分到哪兒了？還在商貿局？不，現在叫商務委員會了吧？”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夏婉。
夏婉跟大多數同齡姑娘一樣，留著利落短發，不過她發梢剛好碰到肩頭。
以前那張消瘦的臉，如今圓潤了些，更顯好看。
只是眼下正冷，看不出她身上別的變化。
夏婉點點頭：“嗯，雖說正式名字改了，可私下還叫商業局。”
“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這兒是學院，不屬商業口子。
“還行，從農場回來后就在辦公室忙活，也就那樣吧。現在商業系統基本停了，上頭想改，可推行起來碰了不少阻力。”
王小北微微點頭。
畢竟跟工業比。
讓沒受過多少教育的人管，確實容易出亂子。
夏婉像想起什么，惋惜地說：“還好當初聽你的，上了中專，又自學了大專，要是按原來路子考大學，我也得下鄉了，小梅就挺可惜的。”
王小北安慰她：“大姐現在也不錯，在文工團當個小干部。”
中央音樂學院附中跟普通中學不一樣。
“是啊，我跟她常聯系，就是替她可惜。”
王小北點點頭。
大學一直是多少學生做夢都想進的。
特別是像夏婉這樣一直拔尖的。
她出事前，就已經考上大專了。
而且只用了兩年多。
算是很了不起。
王小北好奇地問：“你怎么來這兒了？”
“是這樣，我們領導身子不好，去醫院看了好幾回都沒好，就派我來找人給他瞧瞧。”
王小北想了下：“你說的是哪個領導？”
“是商業局里的領導，后來跟我一樣去了農場，現在調回來當副主任。”
王小北輕輕點頭。
這位子不簡單。
以后要是有機會調到省里，起碼也是個副職起步。
夏婉笑著問：“那你呢？來這兒干啥？”
王小北神秘一笑：“我們大隊讓我當隊里的赤腳醫生，這也算中醫，我就尋思這兒能不能找點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