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淺踏進隊長爺爺家的院子,先跟翠娥奶奶打了招呼,隨后跟著向東叔的腳步,走進了里屋。
屋內光線微暗,她一眼便望見坐在電話旁,眼神發呆的隊長爺爺。
蘇向東走上前,輕聲喚了句:“爹,淺淺找你有事。”
蘇永慶瞬間回神,臉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容,招呼道:“淺淺來了,快坐。”
蘇沫淺與大隊長相對而坐,她望著隊長爺爺眉宇間的愁容,問了句:“隊長爺爺在想歐陽敏的事情?”
蘇永慶嘆息一聲:“是呀,要是歐陽敏清醒過來,知道自已被個老光棍糟蹋了,再想不開了怎么辦?”他磕了磕手中的煙鍋子,神色無奈道:“我們村里,不能再死知青了,他們都還那么年輕......”
“隊長爺爺,歐陽敏被毒藥傷了腦子,很難有清醒的那一天。”
蘇沫淺點到為止,至于其他的,就看隊長爺爺怎么處理了。
大隊長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沫淺知道如今的歐陽敏已經是對方手中的一顆‘死棋’,她絕對不會讓這顆死棋清醒,更不會讓歐陽敏再被對方繼續利用著來找爺爺奶奶們的麻煩。
蘇沫淺覺得她能讓歐陽敏繼續活著已經是最大的仁慈,至于歐陽敏能活出什么結果,那就看她自已的造化了。
思及此,蘇沫淺便把歐陽敏的事情拋之腦后,表明了自已的來意。
“隊長爺爺,我想借用一下電話。”
大隊長笑著起身道:“你打吧,我出去喝口水。”
“謝謝隊長爺爺。”
“跟爺爺客氣啥。”大隊長笑呵呵地走出了房間。
蘇沫淺起身來到電話旁,拿起話筒,開始撥號,經過一番轉接后,終于打到了小叔的辦公室。
片刻的等待后,聽筒內傳來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清晰地報出:“我是周慕白。”
蘇沫淺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聲音里透著愉悅與親切:“小叔,是我,淺淺。”
周慕白的聲音瞬間變得溫和:“淺淺,吃過午飯了嗎?”
“小叔,我吃過午飯了,我在隊長爺爺家打的電話。”
周慕白輕輕嗯了一聲,又問:“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家里也挺好,我今天打電話就是給小叔報個平安。”
周慕白明白了淺淺的意思,歐陽敏的事情過后,暫時風平浪靜。
聽到淺淺那邊沒事發生,周慕白眉眼微松,聲音柔和地繼續道:“淺淺,我昨天有事去了趟市區,順便給你郵寄了個包裹,記得到時去取。”
蘇沫淺眉眼彎彎,開心道:“我知道了小叔,謝謝小叔。”
話音剛落,蘇沫淺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舅舅的大嗓門。
“慕白,我今天上午給你的那個文件......”聲音突然卡殼,隨即又傳來舅舅更加洪亮的聲音:“你這是給誰打電話呢?笑得這么不值錢。”
握著話柄的周慕白,眼神不悅地看向老鄭,語氣不滿:“你進來不知道敲門?”
鄭和平兩眼一瞪,聲音粗獷地反駁道:“我敲過了,你沒聽見,你不信問問門外的警衛員。”他三兩步來到辦公桌前,一臉好奇:“誰的電話?”
隨即想到什么,一臉高興道:“淺淺的?”
漏音的話筒內,傳來了一聲溫軟的喊聲:“舅舅。”
鄭和平趕忙從周慕白手中奪過話柄,夾著嗓音,笑著應道:“淺淺,我是舅舅。”
周慕白目光掠過笑得更不值錢的老鄭,直接挪開了視線,真是沒眼看。
鄭和平瞪了眼周慕白,聲音也變得爽快:“淺淺,我昨天跟慕白去了一趟市區,給你郵寄了個包裹。”
周慕白不滿的眼神再次轉回來,斜向鄭和平。
那是他寄給淺淺的包裹,跟老鄭什么關系。
鄭和平無視周慕白的不滿,自顧自道:“那個包裹里面有韓院長寫給你的一封信,如果他跟你提了什么要求讓你為難的話,你直接告訴舅舅,舅舅幫你拒絕了。”
周慕白眼神幽深地凝視著老鄭,這個人不僅跑到他辦公室來搶電話,還把他想說的話也搶走了,那封信明明是韓院長交給他......
要不是礙于老鄭的身份,他真想直接把人扔出去。
話筒內再次傳來淺淺輕靈的聲音:“好的舅舅,我知道了。”
蘇沫淺猜測韓院長手里的藥用得差不多了,應該是找她來補貨呢。
對于韓院長這個人,鄭和平也是挺感激對方的,隨著韓院長的醫術越來越精湛,他們部隊的傷亡人數呈直線下降,當然了,這也離不開淺淺的功勞,淺淺的醫術怎么樣,他比誰都清楚。
要他說,韓院長有今天的成就,也是托了淺淺的福。
要不是顧忌著淺淺年紀太小,韓院長的神醫名號就該是淺淺的。
好在韓院長自已也爭氣,他這幾年的進步也比較大。
鄭和平收斂思緒,想到蘇俊峰的身體現在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也該告訴淺淺她爸爸受傷的事情。
他語氣斟酌道:“淺淺,你爸爸受傷了。”
唯恐淺淺擔心似的,又趕忙補充了一句:“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擔心。”
蘇沫淺聲音平淡:“舅舅,我不擔心,我相信韓伯伯的醫術,他一定會治好我爸爸的。”
只要渣爹還有一口氣被送回部隊醫院,韓伯伯都會把人救過來。
而且,她也給了渣爹兩顆救命丹藥,叮囑他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用,她可是強調過,那兩顆藥是世間上僅有的兩顆,都在渣爹手里了,讓他好好珍惜。
渣爹聽了后,還感動地直抹眼淚,就差指天發誓地保證他一定好好活著,他要永遠做淺淺的堅實后盾。
蘇沫淺當然應好,還贊揚了幾句。
但她真實的想法是防止渣爹出任務時喪命,不管渣爹是營長還是副團級,每個月的工資可不少,要是沒有了,怪可惜的。
電話這頭的鄭和平瞥了眼站在門外催促的王國梁,笑著道:“淺淺,舅舅還有工作要忙,等舅舅忙完了再給你打電話。”
“好的舅舅,那你和小叔先忙吧。”蘇沫淺又不放心地叮囑道:“舅舅,你和小叔要注意身體,記得按時吃飯。”
“淺淺放心吧,舅舅身體好著呢。”
鄭和平聽著淺淺絮絮叨叨的叮嚀,心中涌起陣陣暖意,直到時間差不多了,才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等他意猶未盡地抬頭時,瞬間對上了周慕白那雙清冷又敵視的眼眸,
鄭和平眼神微閃,隨即跟個沒事人似的,輕咳一聲,語氣嚴肅道:“周參謀長,一會兒去我辦公室開個會。”
丟下這句話,倒背著雙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