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不想多管多問,可我們不是聾子,也不是啞吧。再說,你在這個院子里,又不比別人矮,又不比別人差。為什么遇見事就要裝聾作啞?”
聞?wù)車@了一口氣,他知道沒有辦法同父母說清楚這些事情,他們的心思是好的,問題希望兒子能不斷進步,可是其中的滋味,又怎么說的明了?何況,這個院子里的老人,十有八九都是曾經(jīng)在官場上叱咤風云的人物,哪個不是人精?父母在人家,就是個幼兒園的小朋友。尤其是母親,一同人家聊天就掏肝掏肺的,巴不得把家里存折的號碼都告訴人家。要是在人家面前一不小心說錯了什么話,人家要別有用心的造個謠,殺傷力就太大了。
聞?wù)芫驼f:
“爸爸、媽媽,找個時間,我陪你們?nèi)ナ〕峭鎺滋彀桑吭陂L寧也呆的時間不短了。”
媽媽臉色有些不好看,說:
“怎么,嫌我們在這里多了你的事是么?不去!想到萬元就想起于依那個掃帚星,堵心傷肝的,不去。”
聞?wù)軣o奈的搖頭,只好笑著說:
“你們同我住一起,我多舒服,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不香么?”
知母莫若子,聞?wù)苤溃赣H住在這里,幾乎天天有人來看望。聽著恭維的話,還有禮物送。雖然他是禁止收紅包、券卡什么的,但光那些煙酒、補品、食物什么的禮物,已經(jīng)將一個房間堆滿了。
父親會隨時檢查禮物里有沒有什么“不合時宜”的“重禮”,隨時堅決退回去,讓他也很放心。這樣的人之常情,既不犯紀律,也無傷大雅,就懶得去問了。
聞?wù)苄α耍c頭說:
“也是,媽媽原先看到于依就發(fā)悚,雖然再去萬元,不會見到了她,可是一到那個地方,想起來也還是會發(fā)悚了。”
媽媽眼睛一瞪,一拍茶幾,說:
“你放什么狗屁?我會怕那個狐貍精、偷人貨?她算老幾!我現(xiàn)在要是見到她,不扇她幾個巴掌,算她命大福氣多哩。去就去,明天就去!”
聞?wù)苄πΓ瑡寢屧倬布懿蛔∮H兒子激呀。
因為王玉知道聞?wù)芨改竵砹耍蛄藥状坞娫挘埶麄內(nèi)トf元玩。又交待涂曼曼隔天送一些弄好的飯菜過來,并請他們?nèi)c石茶餐城吃飯。
“那好,我明天要去萬元開會,就同你們一起去,安排你們住幾天。”
聞?wù)苄πΓ珠e聊了幾句,就上樓去了。
進了書房,聞?wù)苡窒肫鸶赣H的話,心中糾結(jié)。
自己,還有紀其宗、孫越行的市委常委候選人資格,早就由五人小組定下來了,下一步就是在市委常委會上通過,然后進行委員會的投票選舉。期間,顧書記還要代表市委,與省委相關(guān)部門溝通。但是那都程序上的事情,說白了,顧書記的推薦才是至關(guān)重要的。
可是,為什么一直沒有了往下推進的音訊呢?
他拿出手機,給黃瑞慶發(fā)了一個信息:
“黃主任現(xiàn)在方便么?”
過了幾分鐘,黃瑞慶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聞市長,好久沒有聯(lián)系了。剛剛把領(lǐng)導(dǎo)送回去休息,我還在辦公室。有什么指示呵?”
“這么辛苦!不敢指示長寧第一大秘呵。有個事情想問問,市委對常委的選舉,好像又沒有了動靜了,是什么情況?”
自己人就是這下好,說話完全不需要醞釀、回旋、試探、提問。直截了當?shù)恼f就是了。這也大大增強了聞?wù)芤k金融講習班的決心,畢竟有自己的干部班底,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黃瑞慶似乎是沉吟了一下,才說:
“有些狀況。”
聞?wù)埽骸啊?p>“就是市委領(lǐng)導(dǎo)間意見還要磨合一下。”
“哦?還是江副書記對我有成見?”
“嗯,那個反映狂飚牛仔在扶云的項目的內(nèi)參出來后,江是大為光火,直接找了領(lǐng)導(dǎo)。說了三點。”
“哪三點?”
“嘿嘿,他也是急眼了。
“一是說這樣的內(nèi)參肯定是有幕后推手的,而且暗指就是你聞大市長,因為你去過鵬城。何況他在鵬城肯定是有信息渠道的,不難知道你曾經(jīng)開過座談會。
“二是說如果不尊重四年前招商引資的條件,以現(xiàn)在的標準去套過去,他認為是極不妥當?shù)模彩遣恢v信譽的表現(xiàn)。
第三就說的很難聽,說要是讓‘心懷叵測’之人入常,他不但堅決反對,而且要向上級陳述意見。而且又力推了紀其宗為常委人選。”
聞?wù)苄睦铩翱┼狻币幌拢y道說顧書記也阻止不了江華平的言行么?他問:
“那么,黃主任,那么領(lǐng)導(dǎo)是什么態(tài)度?還有,那個紀,同江的關(guān)系很鐵么?”
“領(lǐng)導(dǎo)雖然很生氣,也沒有過多的同江交涉,只說江的觀點真是可笑。想想也是,第一條,難道要干涉別人的言論自由,要干涉媒體的正常工作嗎?顯然是強詞奪理!第二條就更可笑了,按照我市招商引資工作的規(guī)定,投資方三年達不到投產(chǎn)、納稅的標準,就要收回土地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第四年了,不是他江某人的存在,誰都知道是什么結(jié)果。現(xiàn)在,反而讓投資方賴在我們頭上了。
“至于第三點,哼,作為一個領(lǐng)導(dǎo),一點政治品味和風度也沒有。領(lǐng)導(dǎo)近期就會開會,通過人選,然后交大會投票通過。
“至于紀市長同江的關(guān)系,我是清楚的,兩人連泛泛之交也談不上。因為江要壓你,才推紀上來。而且,以紀的資歷、能力,即使投票,也是有一定實力的。”
聞?wù)茌p輕舒了一口氣,說:
“黃主任,我還是不成熟呀。處理工作、特別是處理一些人際關(guān)系上,太生硬,太沒有策略了。有時會搞的領(lǐng)導(dǎo)為難,常常要給我善后。”
黃瑞慶一笑,說:
“呵呵,你知道領(lǐng)導(dǎo)怎么評價你?”
“怎么?”聞?wù)艿男囊惶?p>“潘安之貌、張飛之勇。哈哈哈哈!”
聞?wù)芤宦牐瑔∪豢嘈Α?p>“我確實要多加強工作策略的學習呀。”
“其實我覺得也沒有什么有意去探索什么‘官場’的處世之道。聞市長,我最佩服你的,就是你的率性而為、公心而論的風格。其實,就是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的風范呵。”
“黃主任就不要給我戴高帽子了。有時靜下心來也會想,自己今后的路要怎么走。顧書記是我們的領(lǐng)航明燈,是我們天大的福分。但又想到,我們什么時候可以真正為領(lǐng)導(dǎo)分憂、能夠真正的獨擋一面?也許,我的能力未必夠的這個標準!”
黃瑞慶笑了,說:
“聞市長完全不必枉自菲薄呀。想當初你的銀行時,那樣的幾乎是四面楚歌的境地,都能殺出重圍。何況今天的情形,已經(jīng)是完全不同了。”
聞?wù)苄α耍f:
“真是一天不請教黃老師,退步了多少自己知道;兩天不請教黃老師,退步了多少對手知道;三天不請教黃都是,退步了是人盡皆知了呵。”
黃瑞慶哈哈大笑,說:
“能說出這三個退步的人,本來就是智者哉!”
兩人閑扯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聞?wù)苄木w難平,心想什么時候開常委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