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陳氏一族為家國社稷有功,論功以行賞。”
“經(jīng)緯天地曰文,邦國安定曰安,陳氏歷代家主教化之功惠及天下,特此除卻世襲官渡公爵位之外,加封文安侯,世襲罔替!”
“凡陳氏家主正妻,皆加封國夫人,世襲罔替,同官渡公爵位一致!”
“官渡公陳知行,教化天下,從善如流,特加封靖文公!軍功赫赫,為華夏拓土開疆,加封安國侯!撫養(yǎng)軍士,戰(zhàn)必克,使百姓安集,加封武安君!護國危難之中,保國脈不衰,加封護國公!心系百姓,為國為民,加封柱國大將軍!..........”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封賞。
對于那些隨著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趙匡胤無一例外全部封侯,如石守信等人。
一些昔日李唐、晉王、齊王麾下主動投降者,也根據(jù)個人能力封賞官員。
但真正的大頭,卻是對于陳氏的。
非但首次對故去的陳氏先祖加封謚號,更將其列為與官渡公爵位一致的世襲罔替,就連歷代家主正妻也被封為最高等級的誥命夫人。
而對于陳知行的封賞,更是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單單各類公侯之名,便有十幾個之多,更莫說還有大柱國之名。
雖說這些封賞多是虛名,但連帶的封地卻有著十幾處之多!
粗略算下來,陳氏可以完全自主的敵方,已然占據(jù)了如今華夏疆土的十分之一!
如此賞賜,亙古未有。
..........
陳氏。
此次登基大典對于華夏來說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事。
故而接下來的一期報紙會著重放在此事上。
可當【虛檐】負責報紙的人看到對陳氏的封賞之時,卻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家主,陛下此舉......”
陳知行卻擺了擺手:“如實刊登便是,如此多的封號固然唬人,但多是虛名,也無傷大雅。”
陳知行拒絕了趙匡胤很多事,也打算與皇室劃分界限。
如今的天下局勢雖看似明朗,但想要維持下去就必須穩(wěn)固自身底線。
皇室如此,陳氏亦是如此。
此次趙匡胤對陳氏封號如此之多,卻也隱隱透出一個信息。
略微思索。
陳知行道:“報紙正常發(fā)行,但陳氏核心弟子,就以為我父守孝為由,三年不得入朝堂為仕。”
陳氏這把火,如今燒的有些太旺了,必須壓制一二。
否則早晚有一日會引火自焚。
等到三年之后,所有一切全部穩(wěn)固下來,才適合陳氏重新出面。
...........
登基大典過后兩日。
一張張報紙從各個驛站發(fā)出,將此消息傳遍整個華夏。
百姓對此也是無比歡喜,爭相傳閱。
甚至平日里務農(nóng),大字不識的百姓也買了一份報紙,拿到當?shù)貙W宮之中,請其中的先生,學子念給自已聽。
距離上次天下一統(tǒng),已然快兩輩人時間,他們自然是欣喜若狂。
學宮之中,由于前來的百姓太多,幾位先生也只好暫時停下授課,將前來的百姓聚集在一處。
而后將報紙上的內(nèi)容講給他們聽。
然而,對于大多數(shù)內(nèi)容,百姓只是圖個喜慶,并未如何放在心里。
畢竟那些距離他們太遠了。
無數(shù)人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
人群之中也時不時傳來竊竊私語聲。
然而等到幾位先生開始宣讀皇帝對陳氏的封賞之時,所有人立即閉上嘴,豎起耳朵,臉色也無比認真。
陳氏不一樣!
這已然深入到了百姓心中。
而且!
皇帝他們一輩子也可能見不到,可陳知行不同。
他偶爾會在各地學宮之中,只要讓學宮之中的先生通報一聲,便能夠見到。
就算沒見到,但只要前往官渡,陳知行多半就在其中。
這一幕,也讓諸多先生不由得感慨起來。
“陳公所行,如春雨沁潤,看似無人發(fā)覺,卻早已深入人心。”
這些先生,既有從學宮之中走出,而后又回到學宮傳道授業(yè)之人。
也有一些破落世家的寒門子弟。
在那個國家即將破碎的年代,毅然投身到了學宮之中。
他們沒有學班超投筆從戎,因為清醒的人都知道。
兵家雖能平天下,卻只能保一方之安寧。
從文看似柔弱,卻能為一國積攢底蘊!
等到底蘊充足了,那便是一個不可戰(zhàn)勝的強大國家!
如今,看到這份報紙,他們內(nèi)心自然也是無比激動。
等到真正看到了對陳氏的封賞,這才算是真正認可了登基為皇帝的趙匡胤。
他沒有忘記陳氏!
百姓更不會忘記陳氏!
當那些針對陳氏的一個個封號說出來。
全場百姓無一不紅了眼眶。
他們知道自已弱小,無法報答陳氏恩情。
唯一的期盼就是陳氏得到更多封賞,如今也算實現(xiàn)。
“上蒼有眼,新皇仁德,未曾埋沒陳氏.......”
功高蓋主的道理誰都懂,升米恩斗米仇更是早就深入人心。
此次華夏能夠成功一統(tǒng),陳氏在其中的作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倘若有人大膽一些,將自已放在皇帝的位置上,必然要在一統(tǒng)之后削弱陳氏。
但趙匡胤此舉,卻是不同。
他沒有克扣陳氏絲毫所得,甚至給的超出了想象。
這無疑,讓這個新上任的皇帝給百姓留下了一個極好的印象。
更是讓趙匡胤賺取到了前所未有的聲望。
..........
屋檐下,油燈旁。
無數(shù)人家捧起那張報紙,視若珍寶的仔細在油燈下翻看著。
“老頭子,你又不識字,看來看去都在看些啥?”
“你不懂!”老頭子恭恭敬敬的將報紙疊好,壓在枕頭下。
“那些年.......”
那些年,天下紛亂,匪過如梳,兵過如篦。
尋常百姓夜里睡覺都得睜一只眼。
若非后來陳公來了,辦學,減賦,立規(guī)矩,一樁一件,讓人看得見摸得著。
“咱家那一畝田,還是陳公當年親自丈量分的呢。”
老頭子仰起頭,佝僂了半生的腰桿從來沒有如同今晚這般挺的筆直。
他的眉梢,也掛上了前所未有的神氣。
若非陳公,哪里有如今能睡上安穩(wěn)覺的日子?
更何況。
如今這天下一統(tǒng),他們這輩人沒見過的盛世,終于是要來了......
“這皇帝如此厚待陳氏,咱們之后.......”
門口,一個年輕人眼神轉(zhuǎn)悠著,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頭子抬起手杖就在自家孫子頭上敲了一下:“往后?往后該種田種田,該讀書讀書!陳公教咱們的,不就是腳踏實地?”
那年輕人揉著腦袋,也連忙道歉:“爺爺我知錯了........”
夜風輕柔。
萬家萬戶的燈火逐漸熄滅。
明日太陽照常升起,該耕的田還是要耕,該讀的書還是要讀。
只是人人心中,都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踏實。
上頭那位皇帝,是記得住恩情的。
而那位恩人,往后若是有幸去到官渡碰見,還能像往常一樣恭恭敬敬喊一聲“陳公”。
那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