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禾就在一旁看著,看著江渝白將花轎里的孩子接下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還沒來得及寒暄幾句,就急匆匆的往村子里趕去。
跑到一半,江渝白才想起來回頭來請示他。
斐禾一句話都沒說,只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有他這一下,江渝白也顧不得更多了,轉頭就開始跑。
生怕耽誤了一秒。
“醫師跟去看看。”
斐禾沒有跟上去,暗衛里頭留了幾人在這,斐禾要去這村子里看看。
那樣蠻橫的村長,閉上眼睛都能想到這村子里的百姓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斐禾沒有跟上,開始挨家挨戶的走著,他這一身實在打眼。
但幾個是江家村村長家的“好日子”,村子大半都是空的。
熱鬧都是另一頭的。
斐禾在村子里轉悠著,看到了零散在村子角落里的人戶。
門窗都是爛的,更有甚者就連墻都只有半塊。
要不是里頭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斐禾都要以為這是廢棄的屋子了。
墻角的蛛網結的密密麻麻。
里頭的空氣也是污濁不堪,斐禾進去的時候,躺在床上的老者突然有了動靜。
艱難的回頭想要看清來人,嘴里嗚咽著不知說的什么。
斐禾上前去,走到她跟前了,那老者都沒能將頭轉過來。
破敗的被子底下很快就沒了動靜,只能看到老者呼吸帶來的微小起伏。
“奶奶,村長家里今個殺豬,我給你搶了一碗肉,你快起來吃啊。”
外頭響起了孩童清脆稚嫩的聲音,斐禾環視了整間屋子,沒有一處可以給他藏身的。
無奈斐禾只能在那孩子進來前出了屋子。
站在破了的窗戶邊上,往里頭看。
一個瞧著不過七八歲的女童身上穿的是肥大的衣袍,沒有///褲子,袍子大的當裙子穿在身上。
小心翼翼的護著那碗“肉”,走到了躺在床上的老者跟前。
“奶奶吃飯了,今天有肉還有菜飯,可香了。”
那孩子說的時候,盯著那碗只有兩片薄薄的肉片蓋在上頭,底下露出的半碗糙米飯咽了咽口水。
艱難的將口水咽下去后,孩子將碗放到了一邊,扶著床上早已看不清物的老者翻了個身。
靠坐在了床上,用筷子夾著肉往老者嘴里塞。
老者雖然看不清人,也視不得物,卻不肯張口,一個勁的閉著嘴巴,嗚嗚的不肯吃。
那孩子就在一旁耐心的勸著:“奶奶快吃啊,你吃好了,我好去幫忙,還能再得一碗飯,今個殺豬,村長家里人可多了。”
孩子念念叨叨只說是殺豬,卻一個字都沒提是因為什么殺得豬。
那老者上了年紀,想來也是在這村子里長起來的,一輩子都沒離開過村子。
對村子里這些人的了解比孩子深,那雙緊閉的眼睛越來越紅,直到凹陷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淚。
渾濁的淚才流了下來。
老者伸手去推拒孩子夾著肉的筷子。
祖孫倆為了一片薄到能透光視物的肉片相互推拒著,看著系統哭得稀里嘩啦的。
好在這院子里沒人,不然讓人看見,不一定以為它怎么了呢。
系統抹去眼淚,想要看看自已偷偷哭有沒有被人發現的時候,一轉頭正好看見宿主嚴肅的眼神,看著面板一言不發。
嚇得系統一個猛顫,身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
“你在這里最好別隨便出門,朕怕你被人當豬逮走了。”
這話顯然是在安慰系統情緒的,畢竟就憑系統的身手,真的對上了,該喊救命的絕對不會是系統。
面板上的畫面實在叫人揪心,系統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訴自已,這個世界的背景就是這樣的。
這些都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不能拿宿主穿越來的世界與這個相比較。
就是宿主穿來的那個世界,也多的是吃不飽飯,衣不蔽體的。
好的從來不是時代,而是宿主從前待過的那個國家,是人民與信仰締造了那樣一個人人都能吃飽穿暖,只要努力就能過上好日子的偉大國家。
面板上的畫面還在繼續,系統已經無心再看了。
它盯著宿主,小狗的眉頭皺得像是一張揉碎的白紙,哪怕梁崇月將其展開鋪平,印子還在。
“擔心什么?朕從來都是實干派。”
梁崇月清楚的知道這里是哪里,她前世生在一個最好的國家,卻沒出生在一個好的家庭。
尚且靠自已掙扎出一條路來,今生刀山血海都闖過了,她早就不是那個看到別人日子過得艱難就跟著傷心共情的孩子了。
她會推行更好的新政,銀錢利誘之下必有勇夫,哪怕會因此多出許多無端的花費。
還是那句話,錢從百姓中來,再回到百姓手里去。
梁崇月要做就做這天地間最離經叛道的帝王。
梁崇月沒有從躺椅上起身,而是直接打開面板,開始書寫起來。
只有系統才能看到這份新的圣旨,只傳給明朗一個人看的圣旨。
梁崇月在上面簡單寫下了新政的標準,后面留足了改進的余地。
在圣旨的最后,梁崇月在上面寫道:“你的人生新課題:成了政績歸你,不成罵名朕擔著。”
梁崇月寫完就直接送到了明朗那里。
明朗這邊剛一覺睡醒,一睜眼就看見小貓坐在她床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彎彎的。
一看就知道沒憋好屁。
明朗從床上坐起,周圍沒人侍奉,不等明朗開口,小貓就把面板調了出來。
明朗仔細看了一遍她那塊每次看到都會感嘆一次的黑金色面板上母皇留下的文字。
第一遍的時候,明朗只粗粗略看了一遍,在看到母皇留在最后的字的時候。
明朗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開始逐字逐句的看,主要是母皇寫得太多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母皇發給她的東西,還需要她自已伸手滑動著看的。
這股子新奇的勁沒多久就散了。
在她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什么內容后,想要為百姓造福的人臉上是沒有笑容的。
明朗的臉色瞬間嚴肅了起來,掀開被子就下了床,對著候在外頭的人喊道:“召蔣嬌云、李銜青、薛挽、向柯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