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人?”
村長被暗衛壓在地上跪著,艱難抬頭看向斐禾。
卻只能看到斐禾的衣角,連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都未能窺見。
“將人押送到縣城,若縣衙不管,連著知縣、縣丞一并帶走。”
聽到這里,村長才是真的慌了,連忙解釋起來。
“這位大人,我們不是強逼婚嫁,這都是早一年前就已經定下的,大人饒命啊,我是村長,我絕不敢欺騙大人啊。”
斐禾沒有那么多時間,聽這些人廢話,他還趕時間回去向陛下復命。
祁陽上至巡撫,下至一村之長都得換了。
只有漏下一個,祁陽就別想全好了。
暗衛押著這些人離開,斷了胳膊的不管,斷了腿的,只要不是兩條腿全部斷掉的,就蹦著去。
能蹦多久是他們的事,蹦不到那就等著斷上兩條腿,被拖著過去。
至于去了那還有沒有命活著,就看他們自已的造化了。
顯然這些暗衛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了,這些人基本上都是斷了胳膊的。
只有幾個是實在耐打,被那半扇豬肉迷了心竅的。
下手稍微重了一點,斷了一條腿,只能跟在隊伍的最后面,蹦著走。
哪怕身上再疼,只要有一口氣在,都不準停下。
掉隊就要挨打,堅持到了縣城,只要沒犯別的事,最后判下來也不過就是關上幾年。
堅持不到,唯一結局就是死在半道。
青玉閣出來的暗衛沒有吃素的。
他們都是兩年前被派到這里來駐守的,沒想到看著平平無奇的祁陽城里頭藏龍臥虎這么多。
做得局也是一個接著一個,將他們都騙得團團轉。
要不是陛下心善,留了他們狗命,這個時候他們連這些人都不如。
估計早就去閻王殿報到了。
說不準能留下給閻王爺做個打手,下輩子連重新做人的機會都沒有了。
對這些人就更沒有好臉了。
要不是斐掌令在這,手里大刀長劍的手柄就已經砸上去了。
為民除害是官兵該做的事情,他們是不入流的暗衛。
江渝白強撐著精神看著那些穿著喜服的人都被那位大人身邊帶著的黑衣人帶走。
來的路上,他們這一行就只有八人,還是算上了他們。
結果方才動手的時候,從那個山坡上下來十幾個。
看樣子都是藏在暗處的高手了。
只來得及想到這樣,江渝白感受到后背的傷口處被人輕輕戳了一下。
江渝白回頭看見小妹那張擔驚受怕的小臉,一股悔意涌上心頭。
她的小妹還不到十五,才剛過及笄之年,要不是他回來的太晚,小妹也不用受這種苦。
“別怕,這些都是哥哥的朋友,哥哥在外頭結識了大人物,這次回來就是來接你和娘去過好日子的?!?/p>
江渝白干裂的嘴角扯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不只是那個坐在花轎里的女孩,就連梁崇月都盯著面板上的那個難看的笑臉看出了神。
記憶里她回看渣爹這一生的時候,也見過這樣的笑容,不多,都是在渣爹最重要的人離開之前。
后來渣爹肆意大笑過,也老謀深算過,就是在沒這樣笑過。
這樣落魄脆弱卻又堅定不移的笑過。
明明她和渣爹都有過想要庇護一生的人,當年她和渣爹做了一樣的事情。
她以為她已經到了再不會去痛苦深思渣爹的不理解和善變之時,在看見這張臉的時候,她還是會有片刻的失神。
她的父親啊——
梁崇月緩緩靠坐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濁氣。
面板上的畫面還在繼續播放著,梁崇月卻已經沒有心情繼續看下去了。
她出了屋子,去了母后的院子。
母后還沒醒,她就坐在母后院子里喝茶,聽著風將樹葉吹吹的沙沙作響。
系統追了出去,守在宿主身邊,見宿主心情不佳,就趴在宿主腳邊放空自已。
梁崇月看著它這副傻乎乎的樣子,心情沒由來的舒展了一點。
伸手在系統的腦袋上狠狠摸了一把,摸得系統腦袋上的毛發凌亂。
從背面看,像個刺猬一樣。
系統都已經習慣了宿主這樣,只要宿主的心情能好,它就是全身的毛都被宿主給揉亂了,也無所謂。
“朕倒是有些擔心了?!庇腥藧圩砸丫妥銐蛄?,偏要世人皆愛我。
人心欲壑。
系統聽不懂:“啊?宿主說什么?”
梁崇月擺了擺手,沒有回應系統,打開了自已的面板,開始閉上眼睛聽書。
系統瞧著宿主這樣悠閑的樣子,好似是走出來了。
也沒閑著,打開面板,開始給自已家找樂子了。
剛看到關鍵時刻,就這樣結束了,難免叫人想接著往下繼續看。
系統的面板重新打開,面板上江渝白為了逗妹妹高興,一腳將躺在他腳邊裝死的喜婆踢得在地上滾了三圈才停下。
哪怕這樣,那喜婆已經滾得一身臟污了,也不愿意醒來。
斐禾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
直接上來一人,將那喜婆的手給捆住,拴在了一個村民的身上。
“喜婆子你再不起,老子都要被你拖垮了,老不死的,再不起來,老子揍死你?!?/p>
任由那村民怎么咒罵,直到這些人都消失在江渝白的視角里,那裝睡的喜婆子就是沒從地上起來。
這一路上的泥巴地里,還有不少的石子。
鄉下的人皮肉再糙,一路在這種地上拖著,不死也得掉層皮了。
“哥,我怕。”
花轎里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探頭出來,才看了斐禾一眼就將腦袋縮了回去。
那張哭花了的小臉皺在一起,直往江渝白身后縮。
“香兒別怕,這位是哥哥的朋友,不會傷害你的。”
江渝白自已說這話的時候都沒底,聲音有些虛,側頭試探的看了斐禾一眼,見斐禾沒什么別的動作,這才大了膽子安撫起妹妹來。
“真的?哥哥你......”江渝香想說她哥哥最不會騙人了,可看到哥哥頭上不知被人打出來的傷口和不停流血的手后。
比反駁先出現的是心疼的眼淚。
艱難忍下眼底的淚意,江渝香最后只道了一句:“哥哥真厲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