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境巔峰，或者說大煉師級數(shù)的修士，基本上已經(jīng)是兩軍戰(zhàn)陣之中會出現(xiàn)的最高級別修士了。無論是佛門的菩薩境、佛陀境也好，還是道門的天師真人境、大天師大真人境，都不會輕易卷入面對面的軍陣廝殺。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已經(jīng)能逐漸觸摸到因果之律，什么事情會引發(fā)因果，什么因果對證道不利，都會有一絲模糊的感受。

    天道之下，修為越高，所受到的因果牽扯就越大。比如封唐、趙然和龍陽祖師做同一件事，如果封唐沾惹的因果為一，那么趙然沾惹的因果就是十，而龍陽祖師沾惹的因果就是一千。這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重的另一角度解釋。

    對于因果，大修士們會由心底生出很大的敬畏，這種敬畏來自于想要涅槃、想要飛升的渴望，來自于對長生不滅、對不墮輪回的追求。

    身上沾惹的因果若是太多，道門修士在飛升時所要遭受的劫雷就越重，消解的代價就越大，稍不留神就會被劫雷兵解。

    換做佛門修士的話，在打開接引虹橋時，會受因果之力拉扯，方向產(chǎn)生偏差，偏差越大，越接近地獄，有的甚至會直接引向地獄，連消解的機會都沒有。

    當然，修行一世，沾惹人命因果或許不能避免，這就需要修士權衡輕重、仔細考量了。

    道行中允，因果相循，陰陽平衡，所謂人命關天，在所有的因果中，人命是最大的因果。眾生平等，這是大道至理，隨意殺傷人命，為天道所不許。

    既然眾生平等，一個普通人的人命因果和一個合道境修士的人命因果就是相同的，換言之，殺一個普通人和殺一個大修士，所沾惹的人命因果沒什么區(qū)別。

    因此，大修士們?nèi)鐭o特殊緣故，基本上不會向普通人或者低階修士動手，都是沾惹同樣的因果，殺普通人和低階修士實在是件血虧的事情，與自殘無異。

    他們更不會出現(xiàn)在當面廝殺的戰(zhàn)陣上——露上一面就極有可能沾惹大把的人命因果，何苦來哉？

    ……

    這次軍議定下了應對方略，整個松藩的軍事重心開始向西線轉(zhuǎn)移。

    重心向西線白河方向轉(zhuǎn)移，并不意味著大規(guī)模從北線往西調(diào)兵，相反，不僅不能調(diào)，而且還要在北線擺出一副準備大戰(zhàn)的架勢。經(jīng)過增強之后的小山衛(wèi)開始主動向黑山威福監(jiān)軍司進行反擊，在一個月內(nèi)連續(xù)挑起了大至數(shù)百人、少則數(shù)十人的戰(zhàn)斗。一時間，若爾蓋方向戰(zhàn)云密布。

    北線的反擊是告訴西夏，我來了，同時掩護西線方向的暗中集結。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小河千戶所、赤水千戶所的三千余明軍通過分批、夜行等方式，分別進駐格勇寨和猛水寨，在紅原城的南北兩個側后方形成兩只蓄積力量的拳頭。

    白河當面，松藩衛(wèi)以內(nèi)緊外松之勢加強了作戰(zhàn)準備，嚴密關注綿延二百里的各處河道。紅原城中，白馬院也開始募集百姓，加高紅原城的外城城墻。

    為了防止泄露消息，總督府沒有派出兵馬駐守紅原城，而是給了趙然八百人的名額，組建紅原民團，并將紅原城的防守之責交由白馬院負責。

    趙然讓關二在周邊村寨村民保甲自衛(wèi)隊中抽掉了五百多名勇士進山秘密操練，同時讓君度山匪寨中的數(shù)十名前悍匪們?nèi)找辜娉腾s至松藩，作為骨干力量加入，湊成了六百之數(shù)。又讓保忠在三部藩民和黨項人、漢人中精選了兩百名騎術精湛的牧民，配上寶貴的戰(zhàn)馬，組建了一支騎兵。

    這支總兵力八百人的紅原民團被拉到大君山的一處谷地中扎營，紅原守御所寧德壽調(diào)配了十多名軍官前來整訓，這支軍官隊由一個姓張的百戶統(tǒng)帶，包括了總旗、小旗等具備豐富作戰(zhàn)經(jīng)驗的老軍士。

    大明與西夏、吐蕃、北元始終保持著低烈度戰(zhàn)爭狀態(tài)，所以邊軍戰(zhàn)力非常強悍，雖然依舊是冠以衛(wèi)所之名、之編，但其實早已和衛(wèi)所制沒有半點關系了。

    朝野之間一直有著“衛(wèi)不如募、募不如邊”的說法，也就是說，大明兵部籍冊上的近百萬兵額中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各地衛(wèi)所打不過募兵，募兵中又以邊軍最是能打。

    所以，寧德壽抽調(diào)來的十多名底層軍官對于練兵都是駕輕就熟的行家里手。趙然在他們抵達后的當晚接風宴上不僅親自出席，而且逐一敬酒，高度評價他們?yōu)椤皣畻澚骸④娭保堰@些小軍官感動得個個眼眶通紅，幾欲流淚。

    如果單單把民團組建起來，剿匪是足夠了，但軍陣殺伐卻遠遠不能。必須要有完備的甲具兵器，再據(jù)此進行大量適應性的特殊訓練，兵和軍甲緊密結合，如此才是一支能夠拉上戰(zhàn)陣作戰(zhàn)的軍隊。

    趙然再次趕到松藩縣的總督府，經(jīng)過嚴格的流程和手續(xù)，在總督府掌書記蔣若冰的親自陪同下，前往軍器庫領取裝備。

    見趙然孤身前來，蔣若冰也是此中老手，當即道：“趙方丈帶著大型儲物法器？”

    趙然掏出錦帕晃了晃：“蔣書記見笑。”

    蔣若冰當即有些驚異：“子午錦囊？”

    趙然笑問：“這錦囊可還能用？”

    蔣若冰咋舌：“可還能用？方丈怕不是在說笑？我為官數(shù)十載，也算博覽群書，據(jù)我所知，這子午錦囊天下間僅有三個，不意其中一個竟是在宗圣館，樓觀果然底蘊深厚。”

    趙然想了想，試探問道：“此物得來的確不易，當年也是耗費了三個煉虛修士、八位大煉師合計半年之功的。嗯，只是，此物用途很大，為何不再煉制一批呢？無論是軍陣之殺伐，還是運送錢糧輜重，又或者在各地官府中轉(zhuǎn)運物資，都是很有用的。”

    將若冰搖頭：“談何容易。我看過記載，子午錦囊為通真達靈先生所創(chuàng)，當時煉制了五個，三百年間相繼因為各種原因損毀。其后，秉誠致一大天師依據(jù)通真達靈先生的方子，于六十年前續(xù)煉，合龍虎、茅山之力，也才得了三個，你說難是不難。”

    又嘆道：“聽說這三個子午錦囊，遠遠不及通真達靈先生所煉制的那一批，遙想先生風致，真乃高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