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冬看著自家外甥女跟周琳兩個年輕女孩子站在那送他們,心底涌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一直在想,若是這丫頭能一直在城里生活該多好。
他作為舅舅,如今有能力為她提供更加優渥的生活。
讓她跟城里那些年輕姑娘們一樣,穿著時髦的服飾,逛街,看電影,享受最美好的時光。
可這丫頭早早結了婚不說,現在還隨軍到這么偏遠的地區。
再此扎根。
唉。
葉天冬不由嘆了口氣。
當年他姐姐是因為時代因素沒辦法,只能下鄉去。
后來嫁了個農村人,在那個地方扎根,最后連命都丟在了鄉下。
如今,她的閨女也為了個男人,扎根在這個地方。
他內心不禁一陣后怕。
怕她重蹈她母親的覆轍。
轉而想到他那個爹還陪在白芷身邊,他又踏實了幾分。
陸野是正直的軍人,且跟白芷恩愛有加。
白芷的選擇,應該是正確的。
“小芷,如果在這里受了委屈,一定要給舅舅打電話,我會接你回家。”葉天冬說到最后,聲音都開始哽咽。
陸正安注意到葉天冬的情緒變化,他也很嚴肅的朝白芷說道,“小芷,你舅舅說的沒錯,要是陸野欺負了你,或者在這邊遇到了任何難事,受了委屈,一定要給我們打電話,我們來給你做主。”
陸正安如此一說,葉天冬的心情倒是稍微有了些安慰。
有這樣明事理的婆家人,白芷比她母親要幸運太多了。
白芷看著他們,很認真地說道,“舅舅,爸,你們放心吧,我是成年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陸野對我很好,我欺負他還差不多,我們在這邊接觸的都是部隊上的人跟他們的家屬,大家的素質跟覺悟普遍都很高,都很好相處。”
葉天冬應聲,“好,總之你要知道,我這個當舅舅的,是你最堅實的后盾,不管你在哪,都不要唯唯諾諾,有事盡管告訴舅舅。”
“舅舅,我知道了。”
白芷此時內心也更加傷感。
雖然母親沒了,雖然親生父親沒良心,但她至少有疼愛她的舅舅,有愿意跟著她折騰的外公。
這就夠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去了。”
謝蕓臨走之前,抹著眼淚依依不舍的對著白芷一番叮囑,
這邊本來不打算哭的周琳,也在跟她爹倆人抹眼淚。
直到陸正安開始喊他們,周大夫也松開閨女的手,進了站。
陸紹安跟王淑芬還有陸海一家也坐上了前往晉城的火車。
臨走前,陸海一再邀請白芷,“堂嫂,有時間了來晉城玩啊。”
“好的,一定。”
終于送走了所有人,周琳很快平復了情緒,深呼了口氣。
“白芷姐,我就說不想來吧,這車站就是賺人眼淚的地方。”
“是啊,太讓人難受了。”
白芷拉上了她的手,笑著開口,“走吧,咱們回去。”
倆人搭了人力三輪車,先去賓館那騎了摩托,然后回了診所。
這會,已經九點多,葉如風正坐在診療椅上閉目養神。
外面圍觀著四五個當地群眾,都往里面探,卻始終沒一個人大大方方的走進去。
葉如風也很是高冷,沒人進來他就坐著。
“外公,早上沒患者嗎?”白芷走進來,朝葉如風問。
葉如風面色沉沉,掀了掀眼皮,“沒有。”
白芷注意到外面徘徊的幾個人,看得出他們是想進來瞧病的。
她走了出去,笑著他們問,“請問,您幾位是身體不舒服需要瞧病嗎?”
打頭的大爺咳嗽了兩聲,雙手背后,走開,“我隨便轉轉。”
“聽說,你們這來了一位神醫,到底有多神?”有位中年大叔好奇的朝白芷問道。
另一位四十左右的大姐則是關心診療費的問題,
“看病貴嗎?”
“大姐,咱們這個廣告單上都寫了,藥費都是按照正常市場價算的。”
白芷旋即想到小縣城里這個年齡段的人,恐怕不認字的也多,于是很有耐心的將廣告單上的內容給他們詳細念了一遍。
“那看完我們不抓藥可以嗎?”大叔問。
白芷點頭,“可以的。”
“要不咱們進去看看?”大叔朝旁邊幾人說道。
“走,進去瞧瞧,反正咱們都是本地人,還能被他們外地人給騙了錢去啊。”
于是幾個大爺大叔結伴,走進了德仁堂,正在打盹的葉如風聽到有人進來,坐直了身子,恢復了嚴肅的神態。
接著一一給他們看診。
這些老百姓看病有一個特性,就是不會明確的告知大夫他們到底哪里不舒服。
只是伸手讓葉如風把脈,就算問起,也是說的含糊其辭。
在他們的觀念里,如果這個大夫真有醫術,那么單憑診脈就能診斷出他們的病癥,若是沒兩把刷子,找不出病癥和病因,那就是庸醫,他們便也沒必要在這耗時間。
葉如風先給那位中年男子把脈,兩分鐘后,收回了手,看著他淡淡發問,“你是不是尿頻,夜里盜虛汗,腰膝酸軟?”
“嗯,........對.......是有點。”這位40多歲的中年男子,沒想到他的病癥還真被這個老中醫給瞅準了,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他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葉如風繼續說道,“你這是前列腺有問題,腎也有點虛。”
“那我這個能治嗎?”中年男子一臉緊張的看著葉如風問。
葉如風應聲,“你要愿意配合治療,就能治。”
“你先去那邊考慮一下,愿意治療的話給你開藥方。”葉如風看得出男人在猶豫要不要信任他,他沒時間跟他在這耗。
他語氣機械般開口,“下一位。”
接著是一位60歲左右的老頭。
經過剛才葉如風對中年男子的一番診斷,后面的幾位患者對他都露出了一絲信服的眼神,但還是存著警惕之心。
大爺跟前面一位一樣,也是只伸手讓把脈,只字不語。
葉如風把了脈以后,看著面前面容滄桑的老人,他語氣稍微和善了幾分,“老兄弟,你肺不好,水煙抽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