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騎摩托車到部隊門口后,白芷騎摩托車回了家。
她到家時正好小偉幼兒園放學(xué)直接背著書包就來找她扎針。
這孩子在治療方面非常積極,且又給白芷帶了幼兒園發(fā)的小餅干。
小朋友如此有心,白芷這顆老阿姨的心相當(dāng)感動。
被人惦記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尤其還是自己接診的小病人。
“小偉,餅干你吃,我減肥呢。”
小偉卻執(zhí)意塞給了她,“不行,這是我專門給你帶回來的。”
白芷拗不過他,只好把餅干掰成兩半,跟小偉分享。
等休息了片刻,又開始給小偉治療。
扎針的時候,小偉眼眸亮晶晶的看著白芷,征求她的意見,“小白阿姨,我今天晚上可以繼續(xù)留在你家吃飯嗎?”
白芷笑著應(yīng)聲,“當(dāng)然可以啦,給你治療結(jié)束,我就去做飯,小偉想吃什么呀?”
“小白阿姨做什么的我都喜歡吃。”
小偉像個小大人一樣,特別明事理,“我會讓我爸爸給你飯錢的。”
白芷聞言,白了他一眼,佯裝生氣,“你個小屁孩兒,給什么飯錢啊?你能吃多少。”
小偉卻是振振有詞,相當(dāng)有原則,“我在幼兒園中午吃飯都是給飯錢的。我爸爸教育過我,不能白占別人家的便宜。”
他補(bǔ)充,“我爸爸平時也會給桂芳阿姨飯錢的。”
“小偉,咱們是鄰居,不用這么見外。你想在阿姨家吃飯留下就是了,不要動不動錢錢錢的,這樣阿姨會生氣的。”
小偉在劉桂芳家吃飯,估計有好幾年的時間,張政委實在過意不去給點飯錢情有可原。
這孩子在她家就吃了兩頓,給飯錢有點夸張了。
等以后她忙起來,也就沒時間經(jīng)常在家吃飯了。
收人飯錢更不合適。
見白芷生氣,小偉急忙改變想法,“那好吧。”
白芷給小偉扎上針后,叮囑他別動,然后將昨天換下來的保暖衣服放進(jìn)了洗衣機(jī)里洗。
隨后就坐在小偉旁邊等著行針。
今天劉桂芳沒來,她不敢掉以輕心,需時刻守在小偉身邊,防止他亂動。
等治療結(jié)束后,她讓小偉穿好衣服,在他們家茶幾那寫作業(yè)。
“小偉,我們今晚做點臊子面吃好嗎?”
小偉歡喜的點頭,“好的呀,我最愛吃臊子面了。”
“那你好好寫作業(yè),我去做飯。”
白芷做好臊子湯,鍋里燒好水,就等著陸野回來下面。
她把洗衣機(jī)里的衣服拿出來,去樓下晾衣服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回家的周建民。
之前跟周建民基本上沒見過面,今天在縣城見過的緣故,這會碰到白芷只能打招呼,“周連長,回來了?”
“嗯,晾衣服啊?”周建民語氣淡淡的開口。
“對。”
白芷語畢,打算繞過他往晾衣繩那邊走。
周建民此時又忍不住多看了白芷兩眼。
就這小模樣,怎么看也怎么不像個經(jīng)驗老道的中醫(yī)。
小護(hù)士還差不多。
白芷似乎也注意到了周建民探究的眼神。
“周連長,還有事嗎?”白芷被人如此盯著,實在感到很不舒服,她直視著他,詢問。
“沒事。”周建民有些心虛的收回了視線,上樓回家。
此時周建民進(jìn)了家門,面對媳婦王玉梅,再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底氣十足的黑著臉。
想到這么多年以來,因為生育問題,王玉梅承受的壓力,他的內(nèi)心五味雜陳。
也不由得開始檢討自己。
7年前他們剛認(rèn)識的時候,她也是個嬌滴滴的姑娘。
如今變得歇斯底里,張牙舞爪,尖酸刻薄。
這是誰的錯?
這些年他一直厭煩,不理解。
不理解王玉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但在今天,在這一刻。
他所有的情緒只有內(nèi)疚。
王玉梅已經(jīng)做好了飯,看到周建民回來,臉色依舊陰沉沉的。
她也沒什么好臉色,語氣淡淡,“吃飯吧。”
她本來想問問周建民有沒有去醫(yī)院檢查,檢查結(jié)果如何?
可周建民神色難看,她又欲言又止。
其實更多的是沒勇氣,不敢問。
如果周建民查了沒問題,那所有的壓力便都在她身上了。
周建明會不會真的跟她離婚?
若是周建民查了有問題,萬一治不好怎么辦?她要不要跟周建民離婚?
兩種結(jié)果,或許最后都要面臨同一個問題。
她的內(nèi)心極其矛盾。
她早上還在想,如果周建民真的查出有問題,那么她一定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把她這些年受的委屈跟壓力,全都吼出來。
可此時,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什么質(zhì)問,數(shù)落,陰陽怪氣的嘲諷........
統(tǒng)統(tǒng)沒有。
她選擇了沉默。
王玉梅去廚房里盛飯,周建民跟了進(jìn)來。
等她盛完飯他端了出去,兩人相顧無言的吃著飯。
食不知味。
吃到一半,王玉梅實在沒有食欲,還是沒忍住,打破了沉默。
“你就沒什么跟我說的嗎?”
聽得出王玉梅的聲音小心翼翼,完全沒有平時的咄咄逼人。
周建民夾菜的筷子微頓,但很快恢復(fù)了正常,“吃完飯再說吧。”
夫妻二人罕見的和諧,沒有像平常那樣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吵得不可開交。
但此時的沉默更像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氣氛非常壓抑。
終于熬到吃完了飯,王玉梅突然就沒勇氣聽他講了。
她覺得,不管是哪種結(jié)果,似乎都對她不利。
她快速的收拾著碗筷,打算去洗碗。
“放下我來洗吧。”
剛端起碗筷,周建民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王玉梅步子微頓。
心臟不由顫抖了一下。
以往為了讓他洗碗,她總要嘮叨很多次。
周建民也會嫌棄她懶,總抱怨說她在家待著這么簡單的活都要等他來干。
今天他卻主動提出要洗碗。
王玉梅說道,“不用,我洗吧。”
語畢,快步進(jìn)了廚房。
她竟然主動承擔(dān)起了洗碗的活,且沒有一絲怨言,周建民坐在沙發(fā)上,內(nèi)心翻滾著各種復(fù)雜的情緒。
或許這么多年早就習(xí)慣了嘮叨抱怨,歇斯底里的她。
今天突然轉(zhuǎn)變態(tài)度,他反而有些不適應(yīng)。
甚至,內(nèi)心隱隱有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