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抽,耐著性子開口,“謝謝二嬸,讓你操心了。”
她補充,“我一切都好,今后您就不必惦記了。”
“哪能不惦記啊?在我心里,你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樣。”
白芷已經聽不下去,打算把電話給陸野。
這人嘴突然這么甜,必定有事。
王淑芬寒暄了幾句,便輕咳一聲,來了個轉折,“對了,小芷。”
白芷翻白眼。
正事來了。
“我想問問你,你外公跟你有聯系嗎?葉神醫他老人家什么時候再來南城?”
白芷就知道她又是老生常談,除了關心自己的身體,再無其他。
她語氣淡漠,“我不清楚,他跟我沒有聯系過。”
“那你什么時候回家?”沒打聽到葉神醫的消息,王淑芬只能退而求其次,將重心放到白芷身上。
白芷扶額,勾唇輕笑,“我這不是剛從家里出來嗎?暫時恐怕不回去。”
白芷的回答令王淑芬非常失望。
她撇了撇嘴,語氣帶著不滿,“暫時不回來啊?你就不想我們?我還想著你年后會回家的。那你隨軍了以后待在那干啥?在那邊又沒工作,還不如繼續回來南城這邊去濟生堂上班呢。”
“二嬸,我的事我自有打算。”白芷聽到這已經非常不耐煩,她自然知道王淑芬并不是單純的關心她。
再說作為陸野的二嬸,她也不應該干涉她的工作和生活,他們的關系還沒好到這種地步。
“二嬸如果沒什么事的話,那我就先掛了啊,我這邊還有事要忙。”
聽聞白芷要掛電話,王淑芬立刻阻止了她,“稍微等一下,你這孩子著什么急呢?好不容易跟你通個電話,大過年的,你有啥事可忙啊?”
她急忙又說道,“是這樣,我就想再問問,那你年后不回來的話,我這治療該如何進行下去?立春之后,我的病情恐怕又會反反復復的復發。我都疼怕了,我的藥方還需不需要調整一下啊?”
白芷心累的換了只手拿大哥大。
問病情就問病情,非得繞這么大圈子。
你直接問,她回答的更詳細。
這么一繞,她耐心全無。
“不需要調整了,你就按之前的藥先喝著吧。治療了這么長時間,你的病情已經穩定了。這個春天肯定比去年的春天要好過很多。春風吹起來的時候,你注意保暖,不要碰涼水就行。”
類風濕這個疾病猶如天氣預報,尤其在換季的時候,通常各個關節都會有反應。
尤其是草木發芽之時,處于活動期的病情更容易復發。
但王淑芬治療了這么長時間,她的疾病早已控制住。
只要保暖得當,不長時間吹春風,就不會復發。
“不換藥方啊,你確定這能行?”因為之前一直是一個療程調整一次藥,雖然調整的幅度不大,但多多少少會加減一些藥物。
現在讓她一個藥方一直吃下去,王淑芬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實。
去年春天的時候,葉神醫還沒著手給她治療,當時吃的是激素,那病情發展的,整宿整宿的睡不著,白天出個門吹點風,晚上全身都疼。
“二嫂,這個問題你之前已經問過很多遍,我離開家之前也給你解答過了。你既然讓我治療,就應該相信我配合我,好好吃藥就行。”白芷說道,“你再按之前的藥方吃一個月,下次我再給你調整。”
王淑芬太過于難纏,她注意到旁邊的陸紹安和陸老爺子的臉色已經不對了,她心虛的眼珠子閃爍著,應聲,“好好好,那我就聽你的,我當然相信你了,我就是擔心嘛。”
陸野直接從白芷手中拿過大哥大,說道,“二嬸,我們還有事,先掛了。”
語畢,直接摁掉。
白芷呼了口氣,癱到了沙發上。
陸野也是心疼媳婦,攤上那樣的二嬸,他都心累。
他坐到她身旁,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以示安撫。
“天黑了,我去做飯。”
白芷也懶得動,便點頭,“行,下面條吧。”
“好。”
陸野去了廚房,她就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
夫妻二人剛吃完飯,陸野正打算去洗碗的時候,便有人敲門。
“我去洗吧,你看看是誰。”
白芷順手從他手中接過了碗,這會兒來敲門的,很大程度上是陸野的同事,或者鄰居。
看到陸野在廚房忙活,定會笑話他圍著鍋臺轉。
為了他在外人面前的形象,還是她來洗吧。
“行,我去開門。”
白芷端著碗去了廚房,很快便聽到了楊教導員跟陸野的說話聲。
楊教導員往廚房方向瞅了一眼,笑道,“你這小媳婦還挺賢惠的。”
“你怎么來了?找我有事兒?”陸野示意他落座。
“沒事就不能找你串串門?”楊教導員也沒客氣,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瞅著正在播放新聞的大彩電,面露艷羨之色,“這大彩電看著就是舒服啊。我家那臭小子在你家看一次電視,現在那黑白電視都看不下去了。”
陸野坐到他旁邊,順勢接話,“那你努努力,早點換臺彩電。”
楊教導員聽聞他欠揍的話,白了他一眼,“那你借我點錢,我現在就換。”
陸野攤攤手,“我沒錢,我還打算管你借錢呢。”
媳婦的摩托車錢他都不夠。
楊教導員輕嗤,“你可拉倒吧,你還需要向別人借錢,該借錢的人是我。”
陸野一本正經的給他擺證據,“咱倆領的工資是一樣的,你軍齡比我長,補貼還比我高。”
“多能多到哪去?一大家子靠我一個養,那點錢根本不夠用,每個月都緊巴巴的。”
楊教導員嘆著氣,滄桑的面容滿是對生活的無奈。
他知道陸野家境好,哪懂他們普通人的疾苦。
陸野一瞅他這架勢,眼眸微動,笑著問,“你不會真是來借錢的吧?”
楊教導員,“!!!”
“不跟你借錢,看把你嚇著。”他從兜里掏出了煙,點著,“錢少有錢少的過法,哪能借錢過日子?就算我愿意借,你嫂子還不同意呢,她寧愿一分錢掰成兩半用,都不會欠外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