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這個時候有5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
白芷這會便看到陸海摟著剛才跳舞的女子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身后還跟著兩個穿著相當時尚的男人。
她別過了頭。
陸海等人坐在了他們前面那桌的卡座上。
燈光昏暗,加上陸海這會比較興奮,白芷又有意躲避,陸海這邊壓根沒注意到白芷等人的存在。
一落座,陸海的朋友便大聲吆喝,“服務員,上酒。”
“好的,先生。”一個小伙子小跑了過來。
陸海翹著二郎腿,朝服務員問,“你們這有沒有路易十三?”
“不好意思先生,咱們這兒只有啤酒健力寶可樂,沒有您要的洋酒。”
這個年代的歌舞廳酒水比較簡單,因為大家的目的不是來喝酒,而是跳舞。
像夜總會酒吧這些行業,也是九十年代初以后才衍生出來的新型娛樂場所。
對于服務員的回答,陸海明顯很不滿意。
他看著一起的朋友吐槽,“真是的,咱們南城的歌舞廳連路易十三都沒有。”
他那個梳著中分的朋友給他點了支煙,笑道,“大哥,這是歌舞廳,咱來跳舞的,哪有洋酒啊?再說了,咱不是還有正事嗎。”
陸海擺了擺手,“行行行,那就上啤酒吧。”
“好的先生,您稍等。”
服務員走了下去。
跟陸海跳了交際舞的燙發女孩,很開放的靠在陸海身邊,語氣溫柔,“海哥,你現在可是大老板,我們都好久不見你一次呢。“
陸海吐著煙圈,嘆氣,“什么大老板,苦逼的命,一年也休息不了幾天。”
“海哥,你就別謙虛了,你還不是大老板?”
燙發女孩問道,“海哥,你之前不是都去天上人間歌舞廳嗎?今天怎么來這兒啊?”
陸海睨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哥們雨露均沾不行嗎?”
陸海的朋友往后臺那瞄了一眼,靠近陸海,低聲道,“海哥,要不要我去后面看看?”
陸海聽聞他的話,本來興奮的心情瞬間陰沉,他搖頭,“不用。”
這邊,剛下去的服務員小伙,端著六瓶啤酒朝一直站在后臺墻角發呆的女孩吩咐,
“陸雅,你去給九號桌上個酒,我有點肚子疼,得去廁所。”
陸雅不是“你端過去再上唄,你看我手里也有東西嗎?”
陸雅回過神來,面露遲疑之色。
她不是很想再去大廳上酒。
因為她剛才看到那個九號桌坐的好像是她哥陸海。
加上堂嫂他們還沒走。
她實在不敢過去,。
以前她也不知道她家人都玩的這么花啊,都來歌舞廳消遣。
陸海此時內心甚至生出了一個念頭。
他們會不會都是沖她來著?
想找她回家?
“陸雅,發什么呆呢?現在是上班時間,快去送酒,記得對客人態度好點。”
“哦。”
她是新來的,這會吩咐她做事的小伙是他們的領班小楊哥。
她實在不敢拒絕。
怕自己太懶惰,會被開除。
她只好接過了小楊哥手上的啤酒。
端著酒,卻遲遲不敢過去。
萬一她想錯了怎么辦?
陸海不可能主動尋她的。
如果被陸海知道她在這種地方上班,一定會罵死她的。
雖然陸海自己玩的花,但他是來消費的,又是男人。
她來這里當服務員,倒不是怕陸海,主要是怕陸海回去告訴她爺爺。爺爺一定會覺得她辱沒門風。
但陸雅此時并沒有其他辦法,她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至少在沒回家之前,她不能失業。
她想憑靠自己的努力賺錢養活自己。
不然晚上住的地方都沒有。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端著酒走了上去。
她也是憑靠自己的勞動力賺錢吃飯的。
如果陸海罵她,她就罵回去。
反正這么多年他們兄妹倆人互想看不順眼。
當然,她的內心更傾向于另一種可能性。
她端著酒走到九號卡座前,強裝鎮定,“你好,你們的啤酒。”
陸海的朋友看到過來送酒的女服務員,驚得睜大了眼睛。
這.........
怪不得陸海說不用去后臺找人。
“海哥。”他朋友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陸海。
陸雅已經動作嫻熟的將啤酒擺上了桌,打算離開。
剛邁出步子,就被人厲聲叫住,“站住。”
陸雅手一抖,頓住了腳步,“請問還需要什么嗎?”
“你還真是膽肥了啊,敢來這種地方上班。”陸海面色陰沉的注視著她,咬牙切齒,看得出很是憤怒。
陸雅仰著頭,不卑不亢的回懟,“在這里上班有什么問題嗎?”
“我靠自己的勞動力,賺的是辛苦錢。”
陸海冷笑,“辛苦錢是吧?有本事你不要再回陸家。”
語畢,他示意朋友開酒,不再理會陸雅。
陸雅停留了兩秒,見陸海竟然沒了下文,只能拿著托盤離開。
等她一走,燙發女孩端著酒杯遞給陸海,輕笑著打聽,“海哥,剛才那個女的你認識啊?”
“怎么了?跟你有關系啊?”陸海語氣不善。
燙發女孩訕訕一笑,識趣噤聲。
陸海朋友給大家都倒了酒,笑著打圓場,“喝酒喝酒。”
白芷坐在后面一桌全程目睹了剛才的情景。
她以為陸海會大發雷霆,把陸雅從舞廳拉出去,卻沒想到陸海會是如此冷漠的反應。
當然更令她沒想到的是,陸雅會如此勇敢大方的給陸海他們一桌上酒,完全沒有躲避之意。
她不由想起了前幾天陸雅的狀態。
或許這丫頭......有自己的想法。
陸雅一走,陸海氣呼呼的接連灌了三杯灌啤酒。
葉天冬拿著一罐健力寶,慢悠悠喝著,注意都白芷的神色,他輕笑著問,“小芷,看什么呢?你認識他們?”
白芷低聲回道,“陸野的堂弟。”
“哦,就那位葉老板家的公子?”葉天冬對陸海已經沒什么印象,但對陸紹安卻是很熟悉了。
“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白芷不是很想讓陸海在這里看到她,怕回家說不清楚。
“行,走吧。”
三人起身,低調的出了歌舞廳。
陸雅再出來的時候,沒看到白芷的身影。
她的心情多少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