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
一道蘊含著極致震驚與貪婪的驚呼聲,如同一道尖銳的利刺,劃破了激戰后的短暫寧靜。
蕭一凡循聲定睛一看,只見在不遠處的屋頂上,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身形矮瘦的男子。這男子其貌不揚,甚至有些猥瑣,但此刻,他的雙眼卻睜得渾圓,死死地瞪著蕭一凡身前懸浮的鎮魔印,那眼神,仿佛是餓了數個世紀的惡狼,看到了世間最肥美的羔羊,貪婪之色幾乎要從眼眶中溢出!
“你是什么人?”
蕭一凡心中一凜,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油然而生。此人能悄無聲息地靠近,并在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后才顯露身形,其修為之高,深不可測。蕭一凡能感覺到,從此人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威壓,竟絲毫不比他曾經面對過的豬魔祖弱上分毫!這絕對是一個勁敵!
那矮瘦男子緩緩收回了黏在鎮魔印上的目光,轉而投向蕭一凡,眼神陰冷如毒蛇:“你殺了張廚子?”
這矮瘦男子,正是從皇城星夜兼程趕來的七重樓皇城分舵舵主,熊舵主。
他將蕭一凡來錦江城的消息告知張廚子后,本以為憑借錦江分舵的力量足以應付。但張廚子雖然嘴上自信滿滿,謝絕了他前來幫忙的好意,可他回到皇城后,卻是越想越不對勁。他深知蕭一凡此人雖然年輕,但行事狡詐狠辣,絕非魯莽之輩,不可能這么傻乎乎地孤身前來送死。心中那份不安愈發強烈,于是他不敢再有絲毫耽擱,立刻動身,以最快的速度趕來了錦江城。
沒想到,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眼前的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的濃重血腥味,以及那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錦江分舵眾人的氣息,無一不說明,這里經歷了一場屠殺。錦江分舵,幾乎被團滅了。
蕭一凡雙眼微瞇,銳利的目光在熊舵主身上來回打量了幾眼,從對方的語氣和那毫不掩飾的敵意中,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冷冷地問道:“你也是七重樓的人?”
熊舵主發出一聲陰冷的哼聲,聲音沙啞:“蕭一凡,你好大的膽子!殺我們七重樓一個舵主還不夠,如今更是將整個錦江分舵連根拔起!你未免太過分了吧?”
蕭一凡聞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過分?難道你們七重樓接二連三,明里暗里暗殺了我七八次,就不過分?只許你們殺人,不許我反抗,天下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不想跟你在這里逞口舌之利,廢話少說,你必須死!”熊舵主顯然不想再與他爭辯,眼中殺機爆閃。他手腕一翻,一桿通體銀白、槍尖閃爍著凜冽寒芒的長槍便出現在手中。這桿銀槍比他矮小的身材還要長出一大截,顯得有些滑稽,但那槍身之上流轉的恐怖能量波動,卻讓任何人都不敢小覷。
“想殺我的人很多,似乎最后都死了。”蕭一凡雙眼微瞇,眼神同樣變得冰冷起來。他知道,今日一戰,在所難免。
他側過頭,對身后同樣一臉凝重,剛剛從廢墟中穩住身形的朱月三人低聲而迅速地說道:“此人實力極強,你們留在這里只會成為我的累贅。先走,我等下就追上來!”
“好!大哥小心!”朱月、段雨和斷劍塵三人也深知這種級別的戰斗不是他們能夠插手的,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朝著遠方疾速遁去。
熊舵主冷眼看著他們離去,卻并未出手阻攔。在他的眼里,那三個小角色如同螻蟻,無足輕重。他此刻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蕭一凡,以及他身前那件讓他心跳加速的至寶——靈寶鎮魔印。
“你以為憑借那件靈寶,就能從我手中逃出去?”熊舵主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屑與貪婪。
“若是一個七星武圣,甚至是八星武圣,拿著這靈寶,或許還能與我周旋一二。只可惜,你的實力太弱了!靈寶在你手中,不過是明珠暗投!這件寶貝,很快就是我的了!”
話音未落,熊舵主獰笑一聲,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手中的銀槍如同一條出洞的毒龍,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一槍朝蕭一凡的心臟 viciously刺了過去!
“去!”
蕭一凡面色凝重,冷喝一聲,全力催動體內的靈力,御使著鎮魔印化作一道黃色的流光,迎著那驚天一槍飛去。
“嘭!”
槍尖與印身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如海嘯般席卷四方!首當其沖的太白樓殘骸在瞬間被徹底撕裂成無數碎片,木屑與瓦礫沖天而起。周遭的房屋更是如同紙糊的一般,在“喀拉拉”的悲鳴聲中接連倒塌,化作一片廢墟!街道上,成百上千的無辜平民尖叫著、哭喊著,四處奔逃,場面一片混亂。
狂暴的能量中心,鎮魔印只是劇烈地晃了晃,便穩穩地擋住了那霸道絕倫的銀槍。恐怖的力量反震回去,迫得那堅硬無比的銀槍槍身,都彎曲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月牙形。
“果然是好東西!哈哈哈!”
熊舵主不驚反喜,他感受著從槍身傳來的巨大反震力,眼中的貪婪之色愈發強烈了。這靈寶的防御力,遠超他的想象!
蕭一凡見朱月他們已經走遠,消失在夜色之中,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氣。沒有了后顧之憂,他才能放手一搏。不過,要如何從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熊舵主面前全身而退,蕭一凡還是感到有些頭疼。
有鎮魔印在,他自信能夠做到自保。但這熊舵主的攻擊力同樣驚人,想要憑借自己目前的修為催動鎮魔印將其擊殺,恐怕是難如登天。如果對方就這么糾纏不休,和他打持久戰的話,對自己是極為不利的。畢竟,催動靈寶所消耗的靈力,是一個天文數字。
‘實在沒辦法的話,就只能動用最后的底牌,傳訊給師姐來幫忙了。’蕭一凡心中暗自盤算。
就在這時!戰局之中風云突變!
一道威嚴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半空中,快得如同瞬移!
“住手!”
來人一聲大喝,聲音洪亮如鐘,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蕭一凡和熊舵主心頭一震,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去!
“錦國主!”蕭一凡目光一凝,立即認出了來人,此人身穿一襲華貴的金色龍袍,面容威嚴,正是這錦江王國的國主,錦天雄!
“蕭一凡?”
當錦江國主看清與熊舵主對峙的人是蕭一凡后,也是大吃一驚,威嚴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至極的神色。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有些腦子空白,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對于蕭一凡,錦江國主的心情是矛盾的。自從愛子錦羽霄死后,他傷心了很久,雖然知道是自己兒子咎由自取,但心中對蕭一凡這個“罪魁禍首”還是難免存有幾分怨恨。
原本眉頭緊鎖的熊舵主,以為錦江國主是來救蕭一凡的,心中已經有些沮喪。但在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人之間那微妙而尷尬的神情后,他那顆沉下去的心,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原來是錦國主,在下乃七重樓皇城分舵的舵主,姓熊。”熊舵主見機行事,立刻收回了銀槍,朝著錦江國主遙遙拱了拱手,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客氣地說道。
“七重樓皇城分舵的舵主!”錦江國主聞言,心中更是驚訝,他仔細打量了熊舵主兩眼,感受著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的氣息,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蕭一凡居然和這等人物斗上了!而且看剛才的情形,好像還不分上下!’他心中無比震撼。當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蕭一凡面前那古樸的鎮魔印上后,瞳孔又劇烈一縮!
‘靈寶?難怪!難怪蕭一凡可以和皇城分舵的舵主抗衡了!不過……他的師尊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舍得將如此貴重的靈寶交給他一個弟子使用!’
錦江國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這么快就趕來了這里。這趟渾水,實在是太深了。他不想救蕭一凡,但更不愿輕易得罪七重樓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但是,他既然來了,而且是以一國之主的身份出現。那么,于公于私,他都必須堅定地維護仙羽皇朝的統治,必須站在仙羽宗這邊。這是他的立場,也是他的宿命。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錦江國主恢復了國主的威嚴,淡淡地盯著熊舵主問道:“原來是熊舵主。不知我錦江王國哪里做得不對,竟惹得熊舵主大老遠地從皇城跑來,在我錦江城內大動干戈?”
熊舵主呵呵一笑道:“錦國主言重了,在下對貴國絕無半點惡意。我之所以來這里,是為了阻止蕭一凡濫殺無辜,殘害我們七重樓的人。只可惜,在下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了一步。”
錦江國主故作愕然:“蕭一凡跑來這里,是為了殺你們七重樓的人?”
熊舵主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悲憤之色,恨聲道:“沒錯!我們七重樓的錦江分舵,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已經幾乎全被他給滅了!”
錦江國主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心中暗道:‘這蕭一凡真不是個省油的燈,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帶著靈寶就敢跑來滅了七重樓一個分舵!’
“所以,在下和這蕭一凡之間,已經結下了不可化解的私人恩怨。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還請國主看在七重樓與皇室素來交好的份上,成全在下,不要插手此事!”
這番話,熊舵主說得是鏗鏘有力,義正言辭,把自己塑造成了為同門復仇,大義凜然的一方。實際上,他最重要的目標,不過是要將那方鎮魔印據為己有罷了。
錦江國主的臉色微微變換著,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劇烈地猶豫著,是否要接受熊舵主的“建議”,直接轉身離開。
蕭一凡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做出最終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