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愛愛用斷指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好啊,讓我看到離婚證,哥哥穿好西裝來接我。”
她拖著睡著的安安放到了自己懷里,將匕首放在了安安身上。
這個角度尤初才看到安安的臉破了皮,右手也出了血,不知道秦愛愛是怎么折磨的她。
尤初這顆心仿佛在滾燙的鐵板上煎著,沒有一刻呼吸是順暢的!
秦愛愛把電話給掛了。
尤初從床上爬起來,顫抖的從柜子里拿出結婚證,又從包里找到她的證件,回頭看秦肆:“走,去民政局。”
秦肆到她面前,盡量將聲音放柔:“我們可以不離婚。”
尤初暴燥崩潰的低吼:“不離發了瘋的秦愛愛會把安安怎么樣,她要剁安安手,她要殺了安安。秦肆,你為什么要去見她,你為什么要把她安排在那個地方,你說的跟她一刀兩斷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為什么要騙我!”
她痛徹心扉。
秦肆粗眉擰起,她在說什么?
尤初心里又累又疼,她淚眼婆娑,痛不欲生:“如果你不是你一味的偏袒她,若不是她犯了什么錯你都能替她開脫,若不是你一直對她留有情面,安安怎么會受此折磨!”
秦肆啞口無言。
“我想安安活著,我想她好好活著。”尤初撕心裂肺,淚眼模糊的已經要看不清他的樣子了,聲音帶著哭腔又那么堅定:“所以,婚必須離。”
……
去民政局的路上是韓沖在開車,對于安安被綁架,他也非常自責。
又是一個陰天。
又是這條熟悉的路。
秦肆捏了捏發脹的鼻根,黝黑的眸充滿了紅血絲,他側頭,見尤初趴在腿上,手里死死的捏著結婚證。
浮光掠影,秦肆想起了幀幀幕幕。
他伸手想摸摸她的頭,想說一句安慰的話,最后發現說不出,手便縮了回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
點開,是邢森發來的,“已辦成。”
秦肆嗯了一聲,又重新給韓沖報了一個地址。
40分鐘后到達,尤初還是趴著一動沒動,秦肆拉開車門,尤初驚的抬頭,她下了車,發現這并不是民政局。
而是鬧市。
周圍人來人往,人影幢幢。
她張嘴,喉嚨亞瑟的一個字沒發出,但秦肆知道他要說什么。
他說,“離婚浪費時間,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到離婚證。”
邢森過來,送來了兩本紅色本本,秦肆說,“以假亂真,速度最快,走。”
他拉著尤初手腕上樓。
到了6樓出電梯,樓道里擠滿了人,各個神色緊繃,顯然是秦肆的人。
邢森上前小聲說,“門窗都從里面被釘死了,最快的突破口只有這道門。”他們不敢撞,怕秦愛愛發瘋拿安安開刀。
所以,秦肆得哄著秦愛愛打開門。
秦肆撥秦愛愛電話,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秦愛愛才接通。
秦肆在電話里聽到了那頭的水聲。
“離婚證我拿到了,我在房外,開門,我娶你。”
秦愛愛靠在沙發,她看著這牢籠一樣的民宿,這是她要求的,門窗必須從里面加固釘死,絕不能讓人從在踹開。
都有木板當盾牌,房間里不見一絲的燈光,秦愛愛有一下沒一下的按著桌子上的聲控燈。
她呵呵的笑,笑容里并沒有開心,“真的嗎?”
“當然,只要你開門,我說到做到。”
“離婚證塞進來。”
秦肆把離婚證從門下往進塞,縫隙非常窄,秦愛愛隔很遠看到了離婚證那三個字。
她空洞的大笑著,“那哥哥等等我,我換身衣服。”
掛了。
秦肆胸口起伏。
秦愛愛沒怎么見過國內的結婚證和離婚證,她必然會信。
他心頭躁動,再回頭看尤初,她臉色蒼白的靠在墻上,那緊繃的肌肉讓人覺得她是吊著一口氣才沒有讓自己倒下去。
十分鐘,二十分鐘,秦愛愛還是沒開門。
而秦肆的眉心在不安的跳動。
他打秦愛愛電話,打不通,無人接聽。
壞了!
他當即下令:“撞開,快!”
邢森,“肆哥,這會不會刺激秦愛愛?”
秦肆:“管不了那么多,撞!”
韓沖帶頭撞,十幾個人一起。
尤初往后退,站在最遠的位置,她怔怔的看著他們,心跳加速且凌亂慌張。
安安,不要出事,不要。
砰。
門被撞開。
加固的木板碎了一地,房間里也沒有開燈,可濃厚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客廳沒有人,秦肆當機立斷的沖向了浴室。
秦愛愛穿著婚紗坐在馬桶邊上,斷指的那只手,血肉呼啦,她割了腕。
而安安沉在水底。
秦肆把安安往起一撈,孩子身上冰涼冰涼,他的心跳頓時慌亂,說話聲音都變了!
“安安!”
孩子沒有聲息。
秦肆把她放在地上,擠出她胸腔的水,無論怎么叫安安都毫無反應。
尤初迎面跑來,秦肆抱著安安起身往出狂奔,他一秒都不敢慢。
韓沖緊隨其后,尤初也跑出去。
邢森走上前,給了秦愛愛一腳,秦愛愛倒在了地上。
她尚有氣息,掀了掀眼皮子,眷戀痛哭的呢喃,“哥哥你來了嗎…你不會娶我的…我知道…沒有你那我就死…”
“哈哈哈。”她一邊笑身體一邊痙攣,手腕上的血染紅了婚紗,固執又瘋:“我帶著…你的孩子…一起死…她救不活的…真好…你只能寵……寵我一個……”
邢森蹲下,鋒利的眼神仇恨厭惡,啪啪幾巴掌煽過去,一向規矩的他張口罵人:“賤種!”
秦愛愛笑了,然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
醫院里。
醫生對著秦肆沉痛道,“抱歉,我們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