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愣了一下，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女人。
瓜子臉，白凈，眉眼帶著英氣，雙眼皮，睫毛又長又密，眼尾微微往上挑。
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粗布衣裳，但遮不住那股子氣質。
不是那種柔弱的美，是那種帶著鋒芒的，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美。
身材也好，該有的都有，而且腰背挺直，站那兒跟把出鞘的劍似的。
顧秋心里冒出來個念頭——
這女人要是評分，估計不比柳如煙和蕭云曦低。
“看夠了沒？”女巡察使挑了挑眉。
顧秋干咳一聲：
“咳咳...內個，大人怎么也來天羅城了？還打扮成這樣？”
女巡察使沒接話，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然后轉身回來，壓低聲音：
“我叫蘇凝霜，不是云澤洲的人。”
顧秋一愣。
蘇凝霜繼續說：“來云澤洲就為一個事——找周正易的罪證，把他繩之以法。”
顧秋看著她，沒說話。
蘇凝霜見他沒反應，又補了一句：
“周正易在云澤洲當了二十年巡察使，貪的錢夠買一座城，手里的人命夠堆一座山。洲府盯他很久了，但他太精，尾巴藏得嚴實。”
“這次他來天羅城，我以為又是例行巡視。結果來了才發現，他是沖你們顧家來的。”
顧秋眉頭皺起來：“沖顧家？顧家有什么值得他盯的？”
蘇凝霜看著他，沒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
“納蘭容是不是你殺的？”
顧秋沉默了兩秒，仍舊搖了搖頭。
蘇凝霜也點頭：
“你不承認也沒關系。”
“納蘭家沒有證據證明是你殺了納蘭容，但就是一個嫌疑就要滅了你顧家！”
顧秋的眼神瞬間寒冷下來，這納蘭家已經霸道到如此程度了？
蘇凝霜繼續道：
“納蘭家的三房花了大價錢買通周正易，讓他幫忙收拾你們顧家。周正易本來不想接這種小活兒，但納蘭家給得太多了。”
“他今天查封你們顧家產業、抓人，都是做給納蘭家看的。等你們顧家倒了，納蘭家三房就能接手天羅城，周正易也能分一大筆。”
顧秋聽完，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但他壓住了，看著蘇凝霜：
“你想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配合我。”
“怎么配合？”
蘇凝霜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紙上畫著幾個人名和箭頭，最上頭是周正易，底下連著幾個名字。
“周正易做事很小心，從不自己伸手。他手下有幾個白手套，專門幫他收錢辦事。”
她指了指其中一個名字：
“這人叫馬三，周正易的師爺，這次跟著一起來天羅城了。周正易跟納蘭家交易，經手的肯定是馬三。”
“只要拿到馬三手里的賬本，周正易就完了。”
顧秋看著那張紙：“賬本在哪兒？”
蘇凝霜搖頭：“不知道。但馬三有個習慣，重要東西從不離身。他住在東街的來福客棧，天字一號房。”
顧秋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偷？”
“不是偷。”
蘇凝霜看著他，“是配合我。我一個人進不去，客棧里外都是周正易的人。我需要有人在外面接應，萬一出事，幫我擋一擋。”
顧秋沉默了幾秒。
然后點頭：“行。什么時候動手？”
“今晚子時。”
蘇凝霜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東西遞給他。
是個拇指大小的玉符。
“這是定位符，捏碎后，我的人就知道你在哪兒。萬一我出事，你捏碎它，會有人來接應你。”
顧秋接過來，塞進懷里。
兩人又聊了幾句，敲定細節。
顧秋起身告退。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蘇凝霜站在窗邊，側臉被光照著，輪廓挺好看。
她沖他點點頭，沒說話。
顧秋推門出去。
從酒館出來，顧秋低著頭，快步往顧家走。
走到顧家門口，他腳步頓了頓。
大門緊閉，門口一個人都沒有。
以前顧家大門從早開到晚，進進出出的族人、下人、客人，絡繹不絕。
現在冷冷清清。
顧秋站了兩秒，從側門進去。
小院里挺安靜。
柳如煙和蕭云曦都在屋里，見他回來，趕緊迎上來。
“夫君，怎么樣了？”
顧秋把在酒館時的情況簡單說了說，兩女聽完，蕭云曦問道：
“大哥呢？大哥被安排了什么工作？”
顧秋懵了，問道：
“什么大哥？”
蕭云曦若有所思道：
“就是我看到顧春大哥也進了你說的酒館，不是你叫他進去的嗎？”
“我沒叫他。”
柳如煙接過話音：
“那或許大哥進那酒館有別的事。”
隨即拉住顧秋的手繼續道：
“夫君，你真的要去幫那個巡察使？”
顧秋點頭。
蕭云曦皺著眉：“萬一是個圈套呢？”
顧秋想了想，搖頭：
“應該不是。她想抓我，那天在城外就能抓，沒必要繞這么大彎子。”
兩女沒再說什么。
柳如煙只是握緊他的手，眼眶有點紅。
蕭云曦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小心點。”
顧秋點點頭，揉了揉兩人腦袋。
“放心，我有分寸。”
子時還早。
顧秋在屋里待了一會兒，陪兩女說了會兒話，又去院子里練了會兒劍。
腦子里一直在過今晚的計劃。
想著想著，突然覺得不對。
顧春進了那酒館？他進去能干嘛？
自家高層都被抓了，他還有閑心去喝酒？
顧秋越想越不對勁。
他站起來，看了看天色。
已經快子時了。
沒時間多想，他推門出去。
出了顧家，一路往城東走。
蘇凝霜白天說過，她住在天羅城角落一個沒人住的小破屋。
顧秋找了半天，才在城東一片廢棄的老宅子里找到那地方。
是個小院子，墻塌了一半，門板歪歪斜斜掛著。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這種地方，晚上應該有蟲叫，有老鼠跑動的聲音。
但現在什么都沒有。
死一樣的靜。
顧秋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院門。
門虛掩著，他從門縫往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他壓低聲音問：“大人在嗎？”
沒人回話。
他又問了一遍，還是沒動靜。
顧秋心往下沉了沉。
他深吸一口氣，手按在劍柄上，輕輕推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邁進去一只腳，剛跨過門檻——
四道劍光從屋里暴射而出！
直奔他面門！